她沿着那道浅色带状区域走下了缓坡。谷地的地面比从高处看着更加坚实，像是被长期行走压实过的路面，表层的沙粒分布均匀，没有杂草和碎石堆积，像是有人在定期维护。

她走了大约一里地之后，地面的颜色开始出现变化，从那种均匀的灰白色逐渐变成一种更深的色调，像是正在靠近一段含铁量更高的岩层区域。

那些颜色更深的地面上出现了几道平行的痕迹，像是被车轮或者拖拽物反复碾压过后留下的轨痕。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些轨痕的表面感受了一下，边缘已经被风沙打磨得圆滑了，底部也积累了一层薄薄的细尘，像是已经形成了很长时间。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轨痕在她面前持续延伸着，每一道痕迹的间距都保持在相近的宽度上，像是有规律地并行着。

顾烨从后面跟上来，他在她旁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些轨痕的间距和深度，然后他的目光沿着它们延伸的方向移动了一段，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断它们的用途和年代。

他收回目光来看了一眼柳飘飘的方向，用一种陈述式的语气说：这条路走了很多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停留，继续跟上了队伍的步伐，朝着那处凹陷的方向走去。

那道凹陷的入口处没有门板，也没有任何阻拦物，像是一道敞开的山口，被风沙和日光共同打磨出一种自然的弧度。

柳飘飘站在入口前面朝里看了一会儿，她的指环自动亮起了一层蓝白色的柔和光亮，把入口内部的轮廓照亮了一部分。

那是一条狭窄但笔直的通道，两侧的壁面呈现出一种偏暗的灰褐色，像是被长期摩擦后形成的光滑表面。

通道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细密均匀的沙尘，没有脚印，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走过了。

他来过这里。柳飘飘说着迈步走了进去，靴底踩到那层沙尘上的时候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脚印，边缘的轮廓清晰而完整。

丧彪跟在她身后进入通道，它在入口处蹲下来低头嗅了嗅地面上的气息，然后站起来随着队伍的节奏跟上来，步伐均匀而轻巧。空气在流动。这条通道是通的，不是死路。

通道在持续向前延伸的过程中出现了一道缓弯，弧度不大，像是沿着岩层的走向自然形成的。

柳飘飘转过那道弯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比通道更加开阔的空间，像是一间被挖空的石室，面积大约一丈见方，顶部的高度比通道高出将近一倍。

石室的四壁经过修整，比通道壁面更加平整，地面上铺着和外部路面相似的石板，铺设规整。

在石室的地面中央，放着一只陶罐，罐口用一块扁平的石头盖着，石头的表面刻着几道浅痕。

柳飘飘走到那只陶罐前面蹲下来，把盖口的石头拿起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然后往里看了看。

罐子里有一卷用细绳捆扎的兽皮，颜色比干草略深一些。

她伸手把那卷兽皮拿出来，解开了系口的细绳，展开兽皮。上面有用炭笔绘制的简图，线条简洁但走向清晰，像是描绘了一段路线的示意。

那些线条的走向和她从起点开始走过的路线在多个关键节点上都能对应上，而线条的末端停在一个圆形的标记处，那个标记位于整张图的最下方。

地图。柳飘飘把那卷兽皮完全展开，铺在地面上。图上的标记和路径走向都很清晰，像是一份被反复核对和校准过的指南。

她的目光从那个圆形标记处顺着整个路线的走向移动，回到这张地图本身的起始端和整条路线的对应关系上。

丧彪蹲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张图，它的目光沿着那些线条的走向移动了一遍，然后它的视线停在了线条末端那个圆形标记的位置。

它看了一会儿之后用一种正在拼接信息的语气开口说：那个标记的位置对应着一个固定的地点，周围的标注符号和前面的路径标识方式一致，应该是同一个系统。

柳飘飘把那卷兽皮小心地卷好，用原来的细绳捆扎好，放回了陶罐里，然后把石盖也盖了回去。

她站起来重新打量了一遍这间石室的四壁和地面的铺装，然后走到石室的末端，那里有一道和入口类似的通道口正在通往更深处，宽度和通道相似，高度也相同，像是同一条通道在石室处略微扩宽之后又重新收窄，以引导来者继续前行。

前面还有路。

柳飘飘说着朝着那道新的通道口走去。她在即将转入那道通道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了一句：那道墙上的刻字说他已经走完了。这间石室里的东西不像是被匆忙放置的，陶罐摆得很端正，像是他刻意留在这里，希望被看见的。

泥鳅跟在她身后游过那间石室地面的时候没有停留，但它经过陶罐所在的位置时偏头看了看它，竖瞳在罐口的石盖上停了一下，然后它继续往前滑行，像是一枚正在用细长的身体测量通道拐角弧度的游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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