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粮道绞杀战(1 / 1)

草原新主营帐里,这一回是真砸东西了。

不是先前那种冷着脸、把人看得腿软的沉默,而是实打实掀了桌。

砰的一声,酒盏、骨碗、地图和半截羊腿一起飞了出去,砸在地毡上滚成一片。帐中跪着的几名将领头都不敢抬,额头死死抵着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草原新主站在狼皮主座前,眼底像压着一整片暴风雪后的黑夜。

前线强攻,崩了牙。

夜狼游骑,被人反过来当狼打。

地道偷袭,整支精锐活活埋死在地底。

大宁那座要塞不像城,像一只缩起来就扎不动、碰一下还要掉一嘴血的刺猬。再拿人往上填,不是不行,可那是在替大宁磨刀。

他缓缓低头,看向案上重新摊开的军图,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条从后方一路蜿蜒北上的补给线上。

许久之后,他开口,声音反而平了下来。

“城,先不硬咬了。”

帐中几名将领心头同时一跳。

草原新主抬手,指尖按在大宁粮道的中后段,往下轻轻一划。

“他们十万大军,靠的不是城,是粮。”

“城里有枪有炮,有墙有火,可人总要吃饭。”

“只要粮道断了,那座要塞不用打,自己就会烂。”

这话一出,帐中几人终于明白过来。

一名轻骑将领猛地抬头,眼里凶光一闪:“大王的意思,是绕开正面?”

“对。”草原新主淡淡道,“大宁如今最得意的,是把刀都摆在脸上。他们以为我们还会往那刀口上撞。”

“那就让他们看着城外,咱们从后面捅进去。”

他目光扫过下方几人。

“你亲自去。”

“带三万轻骑。”

“不求夺城,不求鏖战,只求一件事——把他们的粮车,全给我留在雪地里。”

那名轻骑将领重重叩首,声音发狠。

“末将领命!”

很快,草原联军后方一片低地中,三万精骑开始无声集结。

没有夸张的号角,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战旗招摇。所有人都换上了最轻的甲,去掉了不必要的辎重,战马只带最够用的草料和清水,弓、刀、短矛一应齐备。远远望去,像一整片压在雪原边缘的暗云。

而与此同时,大宁要塞之内,沈砚也正盯着沙盘。

前线强攻忽然减弱,敌营却并没有真正乱。沈砚从来不信草原新主会无缘无故喘气,尤其是在接连吃了亏之后。

他把代表敌军主力的木牌挪开,又把几条通往后方的粮线一根根重新摆直,最后目光停在了三处最容易被骑兵大范围迂回截断的雪原地带。

萧清棠站在他旁边,扫了一眼:“你觉得他们要断粮?”

“不是觉得。”沈砚拿起木杆,在那几处雪原之间点了点,“是一定会。”

“城不好打了,火器不好啃了,地底下也让咱们埋了。对面要还只知道往前撞,那草原新主早死在夺位路上了。”

他抬眼看向萧清棠。

“十万大军守在这儿,最大的命门从来不在墙上。”

“在后头。”

萧清棠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要塞能守,是因为后方粮、药、火药、弹丸都还在源源不断往前送。若这条命脉真被截断,再强的城防也会一点点被饿瘪。

“所以我前些天让人改的,不只是驿道和接力转运。”沈砚唇角轻轻一勾,“还有粮车。”

几日之前,趁着敌军攻势稍缓,沈砚便已悄悄把后方运粮体系又往前推了一步。

原本分段接力的车队,最怕的是在中途被草原骑兵切成长蛇阵,一段一段吃掉。于是他干脆把最重要的中段运粮队重新编成模块化重车队。

粮车不再只是装粮的木车。

车轮加宽,轮毂加固,车身外侧包上厚木与铁皮,边缘加装可翻转护板,底部还预留了卡锁与衔接口。一旦遇袭,原本用来运粮的重车便能在极短时间内首尾相连,拼成临时战阵。

车厢内部,也不只是粮。

短管火枪、备用药箱、盾牌、长钩、甚至轻型野战炮的拆分部件,早就按比例混装进去。

平日它们是粮车。

一旦被围,它们就是会咬人的铁乌龟。

萧清棠想到这里,眸光微微一亮:“你早就在等他们来截粮。”

“后勤这玩意儿,最怕临时起意。”沈砚耸了耸肩,“他们惦记咱们的粮,我也惦记他们惦记咱们的粮。”

他说得轻松,可眼神却很冷。

“只要他们敢分大股轻骑出去,便一定会挑最值钱的一支车队下嘴。”

“而我,已经把嘴给他们摆好了。”

当天黄昏,北去的第三批重装运粮车队已离要塞二十余里。

这支车队规模不小,前后数百辆粮车,在雪原上排成数段,彼此间距却并不散乱。最外侧看上去和寻常军中辎重车并无太大差别,只有靠得近了才会发现,那些车轮更沉,车身更厚,护板边缘还隐约泛着铁色冷光。

押车的军士人数不算太多,披着厚裘和防雪斗篷,沉默地跟着车队前行。若有不明就里的人远远看上一眼,多半只会觉得这是支普通运粮队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