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西港易帜(1 / 1)

赤旗向左一转,三列火枪从门洞后分开。

第一队沿粮仓巷推进,第二队直取绞盘房,第三队留在港门两侧接收弃械水手。

吊桥仍在轻轻震动,桥下退潮水裹着断绳、木片与几只熄灭的火把往外流。

萧长宁走在第一队盾阵之后。

粮仓巷很窄,两侧都是木楼与堆货院墙。

第一家商号的大车横在巷中,车后挤着家丁、伙计和几名受伤仓吏。

更远处,倭国亲兵已经退到内城街口,前排却押着数十人。

有商号家眷,也有船匠。

他们双手被反绑,肩背之间以长绳串在一起。

最前方几人被迫举着木盾,后面亲兵将短刀横在他们颈侧。

内城门楼上仍挂着倭国军旗,旗下站着西港守将。

他的甲胄外罩着一件深色斗篷,身边只剩百余名亲兵。

“停步!”通译的声音沿狭街传来。“再进十步,先杀人质!”

大宁盾阵停下。

一名登陆军官压低声音:“殿下,街口离此不足百丈。末将带盾手硬冲,火枪压住两侧,未必拿不下。”

萧长宁看着人质脚下那条绳。

狭街最适合她破阵。

以她的身手,只需踩上左侧雨棚,越过两处屋檐,便能从门楼侧面杀进去。

守将身边那些亲兵,挡不住她一杆赤枪。

可人质被分成三排。

她快得过第一把刀,快不过几十把刀同时落下。

“盾手向两侧贴墙。”她道,“中间留三丈通道。”

军官抬头:“殿下?”

“铺白布,通到粮仓巷口。让他们看见往哪里走。”

两列盾手缓缓散开,大盾贴住两侧院墙,中间空出一条笔直道路。

工兵把随身白布扯成长条,压在泥地上,一直铺到大宁阵前。

火枪手没有从盾后探头,只在两侧门洞、窗下和矮墙后分列。

萧长宁让通译喊话。

“放一人,退一人。”“人质沿白布走,大宁军不前逼。”

守将站在门楼上冷笑:“退兵出港,我便放人。”

萧长宁道:“告诉他,本宫不拿港门换百姓,也不拿百姓换他。”

“他肯放,人便活。”

“他不肯放,今日也走不了。”

话音传过去,内城亲兵没有回应,反而把刀压得更紧。

一名年幼女孩被挤在人群里,脚下踩到断砖,险些跌倒。

旁边船匠想扶她,身后亲兵立刻以刀柄砸在船匠肩上。

人群一阵摇晃,串人的长绳顿时绷直。

萧长宁握着赤枪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向前。

“屋顶能上吗?”工兵军官看向两侧木楼:“右侧三栋相连,后院有梯。左侧屋瓦受过火,承重不明。”

“火枪两队上右侧屋顶。只压门楼炮手和持刀亲兵,不见清楚目标,不准开枪。”

“盾手继续立通道。轻炮留在巷外,谁也不许往人质头顶打霰弹。”

命令送下,二十余名火枪手从粮仓侧院入屋。

他们没有在街面架梯,而是借仓内木架爬上二楼,再从天窗翻上屋脊。

前排伏瓦,后排压在梁柱上,枪口从飞檐与烟囱之间探出。

内城门楼的轮廓随之清楚起来。

两名旗手,六名弓手,三处垛口后还有火枪。

守将身侧的亲兵大半被人质挡住,唯独右边院墙上有一队人正搬动粗索。

屋顶火枪军官打出短旗。

萧长宁顺着方向看去。

院墙后,一座残余岸炮台正在转向。

那门炮原本朝着外港,炮架却装在可横移的厚木轨上。

十几名倭兵正推动绞盘,将炮口一点点扭向城内。

炮口越过屋脊后,正对粮仓。

守将根本没打算只靠人质脱身。

他要轰粮仓。

只要粮仓起火,港中便会传出大宁入城后纵火毁粮的消息。

混乱一起,亲兵可借人质退向水道,港民却未必知道炮弹来自哪里。

“镇海号看不见这处炮台。”工兵军官道,“轻炮也打不过屋墙。”

萧长宁抬头望向外港。

港门已经打开,吊桥落下,水道却被两侧仓楼挡住。

镇海号与靖海号体量太大,不能进来。

跟随萧清棠守在排水口外的浅水快船,却正在外港接收工兵伤员。

她取下腕甲里的港图,在残余炮台旁落下急记。

“送萧清棠。”

“炮台在内城西墙后,木轨转向,目标粮仓。请浅水舰进外港,打转向架,不打炮膛。”

传令小艇沿港门内侧飞快离去。

粮仓方向的炮口仍在转。

守将也看见了大宁屋顶上的火枪手。

他一面将两名船匠拖到门楼前,一面命弓手向右侧屋脊放箭。

箭雨敲在瓦面,碎瓦顺屋檐滚落。

大宁火枪手伏低身体,没有为避箭胡乱开火。

萧长宁抬起赤枪。

“右侧屋顶,压门楼弓手。”“放!”

枪声从高处响起。

门楼垛口溅出木屑,两名探身弓手中弹后仰,其余人立即缩回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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