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账”两个字,就像是往装满沸水的油锅里扔进了一吨TNT炸药。
整个最高董事局一号会议室的空间都出现了明显的波纹状扭曲。那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物理扭曲,就像劣质视频播放器卡顿时产生的画面撕裂。
在会议桌尽头,那位由纯粹贪婪和KPI构成的董事长,此刻身体边缘疯狂地闪烁着红色的警告代码。他不再维持那种冰冷、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态了。
他破防了。
“蝼蚁。”董事长的声音不再是从四面八方空灵地传来,而是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一万把电锯同时在苏壮的耳膜上切割,“谁给你的胆子,敢质疑最高管理层的财务报表?”
“我不仅质疑你的报表,我还质疑你的人品!”苏壮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强忍着身体被压扁的剧痛,单手撑着那张巨大的奇点木材会议桌,指着周围大声嚷嚷,“盘子!张三!你们看这周围!”
盘子和张三正趴在桌子底下,疯狂地试图破解那十一把椅子的端口,听到苏壮的吼声,两人艰难地探出头。
“看什么啊苏哥!我快被压成一张A4纸了!”盘子哭丧着脸,他的鼻子已经被拍平了,看起来像个悲伤的比目鱼。
“看贴图啊!看这破环境的贴图!”苏壮一边抵抗威压,一边发挥着他作为前任游戏策划的毒辣眼光,“你们看天花板最边缘的那几根柱子!是不是连材质都没有了,全是灰白色的多边形马赛克?还有这地板,远处的倒影根本不是实时演算的,就是一张贴图!甚至连背景音效都有杂音!”
苏壮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董事长:“堂堂宇宙最高董事局,本该是全宇宙算力最集中的地方,怎么会掉帧掉成这副德行?穿模都穿到姥姥家了!这说明什么?”
苏壮猛地一拍大腿(虽然拍上去像拍在一张硬纸板上),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他那极具破坏力的商业推论:
“这说明这老贼把咱们宇宙的底层服务器内存和显卡算力,给偷偷拔出去卖二手了!他绝对是接了私活!把算力租给隔壁修仙宇宙去挖比特币了吧?!做假账填补亏空,所以才在这疯狂地搞降维裁员,把员工折现来平账!他就是个卷款跑路的硕鼠!”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输出,别说盘子和张三,连桌子上那两张纸片人都震惊了。
玉帝变成的二维条形码正被会议室的冷气吹得在桌子上打滚,每翻一圈就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像是在超市收银台被扫码一样。他发出极其扁平的嘶喊声:“寡人就说!寡人就说为什么近几百年来,天庭的蟠桃园产量逐年递减,而且神仙飞升的雷劫特效越来越敷衍!以前是九霄神雷,现在就是随便闪两下白光敷衍了事!原来是这老贼把特效经费和算力全给贪墨了!逆臣!贼子!”
王大妈的二维码也被吹得糊在了一张椅子腿上,气呼呼地附和:“就是!怪不得我们街道办那边的空间裂缝老是修不好,感情是修补宇宙的建筑材料被你这个黑心包工头给倒卖了!小苏,查他!查他个底儿掉!”
被几个下位面的底层逻辑生物如此当面揭穿老底,董事长的怒火彻底达到了临界值。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董事长缓缓抬起手,整个右臂直接化作了一把闪烁着纯粹毁灭光芒的巨型死神镰刀。这不再是优雅的财务修改,这是简单粗暴的物理抹杀!
“既然不肯体面地变成折扣券,那就作为无用的冗余垃圾,被彻底格式化吧!”
死神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带着粉碎一切物理法则的恐怖力量,直奔苏壮等人的头顶劈来!
“张三!你他娘的还没好吗?老子要被做成肉夹馍了!”苏壮绝望地大吼。
“还差一点!这十一把椅子的休眠端口加了极其恶心的防沉迷锁!”张三整个人已经处于癫狂状态。他的破笔记本屏幕疯狂闪烁,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指尖甚至渗出了鲜血。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系统锁,这是用极其抠门的财务逻辑写出来的‘反薅羊毛防火墙’!没有外部资金注入,这十一个大股东的投影根本唤醒不了!”
“资金?要什么资金?”苏壮眼看着那把镰刀已经劈到了头顶十米处,恐怖的风压甚至把他的头发都削平了。
“随便什么有价值的数据!功德、寿命、银行存款都行!只要能模拟出‘分红到账’的假象,就能骗他们醒过来!”张三咆哮着。
“用我的!”玉帝的条形码疯狂蠕动,“寡人还有十万年的天道气运,全押上!”
“没用!您现在是二维生物,您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了!”盘子绝望地喊道。
“用我的花呗额度行不行!”苏壮急眼了。
“你他娘的花呗早就在地球逾期了!那是负资产,发过去不仅唤醒不了他们,还会触发恶意讨薪机制!”张三急得直爆粗口。
镰刀已经近在咫尺,死亡的冰冷彻底笼罩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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