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 21 送入洞房(1 / 1)

潮水涌过来的时候,是从舌尖开始的。

软。烫。绕着那一点打转,有时轻得像呼吸,有时重得像溺水。齿列偶尔碰上来,不疼,麻。

吻是往下流的。舌尖在那里停了一下,打了个圈,痒意顺着脊椎往下淌,一直漫到脚趾,她蜷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脸烧着了,眼睛里汪着一整片湖,嘴唇张开着,像缺氧的鱼。

他低下头——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腿软下去的那一秒,手撑在他肩上,像抓住一根浮木。

他的舌头很软很烫,一下一下,从下往上。像小狗在溪边低头饮水,认真又虔诚。

不知碰到哪里,她呜咽了一声,整个人往前塌,被他接住。一只手扣在腰上,另一只手托住她所有要散架的骨头。

她在抖,喊他。

“凌夜哥哥……凌夜哥哥。”

膝盖在抖,指尖在抖,攥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了,不知道是想把他按进溪水里,还是想把他捞出来。

他含混地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花瓣泡在热水里,一层一层地软,一层一层地湿。

花开了,雨停了,风也停了。

他的嘴唇还贴在那里。慢慢舔干净。抬起头。

她看着他,脸红透了。“你,你吃了?”

“嗯。”

“好吃吗?”

他想了想。

“甜的。”

沅沅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变态”。

他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从旁边拿过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一件一件,帮她穿上。

她由由着他一件一件地把她打扮成新娘子。

穿好衣裳,他让她坐在妆台前。铜镜磨得很亮,映出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也是亮亮的。

他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帮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他念,声音低低的,“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沅沅从镜子里看着他。他低着头,表情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烛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锋利的线条柔化了,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阴郁冷淡。

“凌夜。”

“嗯。”

“你以后也会这样帮我梳头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会。”

“每天?”

“每天。”

沅沅笑了。她从镜子里看着他,他也从镜子里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铜镜里撞在一起。

她伸出手,从镜子里碰了碰他的脸。“那说好了,你要给我梳一辈子。”

他低下头,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说好了。”

外面的鞭炮响了。噼里啪啦的,热闹极了。

有人在喊“吉时到”,有人在笑,有人在叫。

凌夜把最后一根簪子插进她发髻里,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的她。

“好了。”

沅沅站起来,转过身。她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好看吗?”

他看着她。大红的嫁衣衬得她的脸更白了。眼睛很亮,琥珀色的,里面映着烛光和他的脸。

“好看。”他说。

然后他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抱得很紧,紧到她的嫁衣和他的喜服贴在一起,红色和红色融成一片。

外面的鞭炮还在响,人声还在沸,锣鼓喧天,宾客满堂。

他抱着她,推开房门,走进了那片热闹温暖的光里。

鞭炮声从院门口一路炸到正堂,红纸屑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沅沅被凌夜牵着手,跨过门槛,跨过火盆,踩在红毯上。

红毯从院门一直铺到正堂,两旁的宾客还在笑还在闹,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一把花生红枣,她捧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凌夜。

他走在她前面半步,侧脸被红烛映得忽明忽暗,嘴角弯着,像是很高兴。

她忽然想,他应该多笑。他笑起来好看。不像平时那样阴阴的、沉沉的。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又亮又脆,拖得长长的。红绸牵在两个人中间,她握着一头,他握着一头,红绸软软的,垂下来,像一道弯弯的虹。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笑了一下,很轻,但她看见了。

她赶紧低下头,耳朵烫了。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空着,椅子上只放了两盏茶,算是敬过父母了。

沅沅不知道凌夜的父母在哪,他没说过,她也没问。

“夫妻对拜——”

他们面对面站着。沅沅看着凌夜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总是沉沉的、像两口枯井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她弯下腰,他也弯下腰,额头差点碰到一起。

“送入洞房——”

宾客们笑起来,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凌夜走过来,弯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她“啊”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花生红枣洒了一地。

有人在喊“新娘子害羞了”,有人在喊“凌公子抱稳点”,有人在吹口哨。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弯着眼睛笑了。

新房的门在身后关上。那些喧闹的、热烈的、人间烟火气,一下子被隔绝在外面。

屋里很安静,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凌夜把她放在床上,床垫很软,她陷进去一点,嫁衣铺开来。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她,然后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沅沅闭着眼睛,手环着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摸到那根红色的发带,轻轻一扯。

发带散了,他的头发落下来,垂在她脸侧。

……

……(此处省略三千字)

另一边,萧衍舟不知道自己在雾里转了多久。

他喊沅沅的名字,喊了无数遍,嗓子都喊哑了,声音被雾吸进去,连回声都没有。

每棵树都长得一样,每块石头都长得一样,白雾永远那么浓,浓得他看不清三步之外的东西。

他停下来,闭上眼睛。深呼吸。

师尊说过,秘境里的幻阵最怕的是乱。越乱,阵就越深;越急,路就越长。

他把剑插进土里,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嗡鸣。他听着那声嗡鸣,等心跳慢下来。

再睁开眼的时候,白雾淡了一点,前面出现了一条路。

他拔起剑,沿着那条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