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贴身教抱娃,国公爷眼红了(1 / 1)

次日清晨,荣安堂来人传话,顾老夫人要在育婴房看顾铮抱孙子。

春桃听完,端着水盆的手晃了晃。

“宋姑娘,老夫人也来?那咱们屋里是不是得再熏香?”

宋予白正在查顾承安的小衣,听见熏香两个字,立刻抬头。

“不熏。谁要熏,先把香钱和看诊钱一并放我这儿。”

刘奶娘忍笑。

“老夫人跟前也敢这么说?”

“老夫人若问,我就说小少爷鼻子不认门第。谁熏他都堵。”

方奶娘把刚洗过的手伸到热巾上捂着。

“宋姑娘,国公爷抱孩子,咱们要避出去吗?”

宋予白看了一眼软榻。

“不避。国公爷初学,旁边得有人接着。万一小少爷扭身,总不能让老夫人接。”

春桃低声说。

“你可真敢安排。”

“安排错了扣我钱,安排对了保小少爷。”

顾承安坐在软垫上,嘴里咬着温纱布,听得咿呀。

“小姨要钱。”

宋予白替他系好衣带。

“对,小姨要钱,你要少哭。咱俩分工清楚。”

不多时,顾老夫人到了。秦妈妈扶着她进门,后头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软垫和小披风。

顾老夫人先看顾承安。

“安哥儿今日气色好些。”

宋予白行礼。

“回老夫人,昨夜睡得安稳,吃奶也多了半盏。”

顾老夫人坐下,目光落在屋中。

“今日屋里没香?”

宋予白低头。

“小少爷前几日鼻塞,香先撤了。若老夫人觉得屋里味淡,奴婢让人煮些橘皮水,放远些。”

顾老夫人看她。

“倒会折中。”

秦妈妈开口。

“橘皮水也别太近。老夫人近来咳嗽,重味也受不得。”

宋予白立刻记住。

“奴婢记下了。以后荣安堂来人,茶房不送浓香茶。”

秦妈妈看她一眼,没多说。

顾铮来得很准。今日他换了软布常服,袖口也改过,腰间没佩刀。进门时,春桃看得发呆,忙低头。

顾老夫人哼了一声。

“你倒听劝,衣裳都换了。”

顾铮行礼。

“安哥儿脸嫩。”

顾老夫人看向宋予白。

“这也是你说的?”

宋予白答得很快。

“是小少爷脸说的。奴婢只是传话。”

顾老夫人拨了拨佛珠。

“贫嘴。”

顾铮洗手,捂热手掌,又按宋予白昨日教的坐到榻边。

顾老夫人看着儿子那双手,眉头皱起。

“你手放那儿做什么?后脑要托住。”

宋予白站在一旁,刚要开口,顾老夫人已经训完。

顾铮把手往上挪。

顾承安不舒服,哼了一声。

“压。”

宋予白轻声提醒。

“国公爷,托不是按。手掌垫着,别扣住。”

顾铮改了改。

顾老夫人看得着急。

“你小时候乳母抱你,也没这么费劲。”

顾铮低声回。

“母亲那时也没教我。”

顾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住。

屋里静了片刻。

秦妈妈垂下眼,春桃更是不敢动。

顾老夫人看着顾铮,半晌才开口。

“那时候你父亲在边关,你祖父病着,府里一堆事,我哪有心思日日抱你。”

顾铮抱着顾承安,手臂不敢乱动。

“儿子没有怨母亲。”

顾老夫人别开脸。

“谁说你怨了。”

宋予白看着这一对母子,一个威严半生,一个笨拙到连亲近都像在请令。她眼睫低下,想起宋文清教她握笔时,手掌也是这样小心。可那已是许久前的事。

顾承安忽然伸手,抓住顾铮的衣襟。

“爹。”

顾铮低头。

“嗯。”

顾老夫人听不懂婴语,只看见孙子不哭,还往父亲怀里靠了靠,脸色松了些。

“他认你了?”

宋予白说。

“小少爷抱得舒服,便认。”

顾老夫人看向她。

“那我抱得舒服吗?”

宋予白认真看了顾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手有些凉。先捂热,再抱会更好。”

秦妈妈忙拿热巾。

顾老夫人瞪宋予白。

“你倒连我也管上了。”

宋予白低头。

“奴婢管的是小少爷的脸。”

顾老夫人接过热巾,嘴里嫌她,手却认真捂了起来。

顾铮这边抱得久了,肩背明显绷紧。宋予白看出来,低声开口。

“国公爷,您不用像端军印。小少爷贴着您,您手稳便够了。”

顾铮看她。

“我怕摔。”

顾老夫人说。

“你小时候在马背上都不怕摔,如今抱个孩子倒怕了。”

顾铮没回,只看着怀里的儿子。

顾承安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这回笑得比昨日长。

顾铮的手指在孩子背上停了停,随后轻轻拍了两下。

“嗯。”

顾老夫人看着儿子。

“你就嗯?”

顾铮又拍了拍顾承安。

“好。”

春桃低头憋笑憋得辛苦。

宋予白也忍了忍,没忍住提醒。

“小少爷还听不懂好不好,国公爷可以多说几句。”

顾铮皱眉。

“说什么?”

宋予白想了想。

“说今日天气好,说你吃奶多,说你少哭,爹很高兴。都成。”

顾铮低头看顾承安。

“今日天气好。”

顾承安咬着纱布,眨了眨眼。

“没听懂。”

宋予白替他翻得十分体面。

“小少爷听着呢。”

顾铮继续。

“你吃奶多。”

顾老夫人用帕子压了压嘴角。

顾铮停下,看向宋予白。

“还说?”

宋予白点头。

“说完第三句。”

顾铮看着儿子。

“你少哭,我高兴。”

顾承安抓着他的衣襟,又笑了。

顾铮看着那笑,眼眶边缘泛红。他很快低头,用给孩子理小被的动作遮住。

顾老夫人看见了,佛珠在掌心转了两颗,终究没揭穿。

宋予白也没出声。

她只是想起前世,自己死在放榜墙下时,身边没有父亲。若宋文清还在,或许也会这样笨拙地问她,今日冷不冷,饿不饿,书读得累不累。

顾承安忽然朝她伸手。

“小姨。”

宋予白接过孩子时,手臂酸意上来,却抱得很稳。

顾老夫人看她。

“你眼圈怎么红了?”

宋予白低头。

“回老夫人,奴婢想到夜值钱还没到月底。”

顾老夫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

“秦妈妈,记着。月底别短她。”

秦妈妈应下。

“老奴记着。”

顾铮起身,看向宋予白。

“今日一刻钟,明日再来。”

宋予白说。

“国公爷明日可多半刻。小少爷若不哭,再加。”

顾老夫人哼了一声。

“抱自己儿子,还要你准?”

宋予白垂头。

“奴婢不准国公爷,奴婢看小少爷准不准。”

顾老夫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看向顾承安。

“这丫头嘴利,偏你喜欢。”

顾承安窝在宋予白怀里,咧嘴笑。

“小姨好。”

宋予白轻轻拍他。

“有眼光。”

顾铮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他走后,顾老夫人也起身。临出门前,她忽然问。

“你母亲病如何?”

宋予白一怔,随即回。

“吃了顾夫人的药,今日精神好些。”

顾老夫人点头。

“好好当差。顾府不亏待有用的人。”

宋予白行礼。

“奴婢记下。”

顾老夫人走后,春桃立刻凑来。

“宋姑娘,老夫人这是关心你吧?”

宋予白把顾承安放回软垫。

“不是关心我,是怕我娘病重影响我当差。”

刘奶娘笑着说。

“你就不能想好些?”

宋予白拿起小算盘,拨了两下。

“想好些容易多花钱。”

话音才落,顾忠进门,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

“宋姑娘,针线房缺页的事有眉目了。那半页上记着两双祥云袜,是经孙嬷嬷手送进育婴房的。”

屋里几人齐齐看向他。

顾忠又压低话音。

“不过孙嬷嬷说,那是外头针线娘子孝敬她的,并无恶意。老夫人让暂不声张,继续查。”

宋予白看向顾承安脚上的新袜。

“那旧袜呢?”

顾忠把纸收进袖中。

“在孙嬷嬷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