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刚哄好娃又被借,顾铮想合养了(1 / 1)

天刚泛白,傅府马车便停在二门外。

林氏亲自送宋予白上车,傅烈披着小斗篷站在台阶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抱着木刀不肯回屋。

“白姨。”

宋予白弯腰摸了摸他的头。

“数七夜。好好睡,好好吃,不吓猫,不砸碗。”

傅烈掰着胖手指。

“七肉。”

林氏纠正。

“七夜。”

傅烈坚持。

“七肉。”

宋予白笑着点头。

“都记。”

林氏把一只小匣子交给春桃。

“这里是这几日赏银,加倍的也在里头。另有一包点心,给顾府小少爷赔礼,就说傅府借人借久了。”

宋予白立刻问。

“点心钱不从我账里扣吧?”

林氏忍着笑。

“不扣。”

春桃抱紧匣子。

“夫人放心,奴婢会记清。”

林氏又看宋予白。

“你回去小心些。顾铮那张脸若太难看,你就说我明日登门。”

宋予白扶着车壁。

“夫人别同国公爷吵。”

“看他态度。”

“顾小少爷哭了几夜,他心里急。”

林氏哼了声。

“急也不能吓你。”

宋予白想说顾铮不会吓她,话到嘴边又咽下。

马车动起来时,傅烈追了两步。

“白姨,赢!”

宋予白撩开车帘。

“赢。”

车帘落下,傅府门前的人影渐远。

春桃坐在车里,抱着册子和银匣,轻轻舒了一口气。

“姑娘,总算回顾府了。”

宋予白靠着软垫,脸色还有些倦。

“顾小少爷闹了几日?”

“顾管家昨夜信里说,头一夜少吃半碗乳,第二夜睡前哭,昨夜夜啼两回,今日天不亮又哭。”

宋予白捏了捏眉骨。

“我走前同他说借半晚,结果借了几日。”

春桃小声。

“小少爷听不懂几日。”

“他听得懂我没回。”

车厢里安静下来。

顾府比傅府离得远,宋予白又怕路上迷方向,特意让傅府车夫跟着顾府来接的人走。到了顾府门前,顾忠已经等着。

顾忠一见她下车,立刻迎上。

“宋姑娘。”

宋予白扶着春桃的手下车。

“顾管家,小少爷如何?”

顾忠看了看她眼下青色。

“小少爷哭累了,方才停了一阵。国公爷在育婴房。”

春桃忙把点心匣递给身后丫鬟。

“这是傅夫人给小少爷赔礼的。”

顾忠点头。

“先送去小厨房验过。”

宋予白脚步不停。

“顾小少爷今日吃了多少?”

“早乳只用了几口。”

“可有发热?”

“没有。”

“可吐?”

“没有。”

“哭时伸手找人?”

顾忠顿了顿。

“找您。”

宋予白的步子更快。

绕过廊下,她还未进育婴房,便听见里面传来顾承安沙哑的哭声。

不是傅烈那种冲撞的哭。

顾承安哭得压着,断断续续,像是怕哭得太大,又忍不住委屈。

宋予白掀帘进去。

屋内崔氏坐在榻边,怀里抱着顾承安。顾铮站在窗下,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一夜未安。

顾承安原本趴在崔氏肩上,听见脚步声,哭声停了。

他转过头。

看见宋予白的那一刻,他没有喊,也没有闹,只从崔氏怀里往外爬。

崔氏忙扶着他。

“承安,小心。”

顾承安爬到榻沿,伸手。

宋予白快步过去,蹲在榻前。

“顾小少爷,我回来了。”

顾承安的小手抓住她衣角。

抓住后,他就不动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抿着,小胸口一起一伏,却不再哭。

崔氏眼眶发红。

“你可算回来了。他昨夜怎么哄都不成,顾铮抱也不成,我抱也不成。听见门外脚步,便一遍遍看。”

顾铮看着宋予白,眉宇间压着疲色。

“傅府的事办完了?”

宋予白低头行礼。

“回国公爷,傅小少爷已连续三夜安睡。刘嬷嬷已送官,药粉验状和夜间记录交京兆府备案。傅夫人让我代为致歉,借人借久了。”

顾铮的目光落到顾承安攥着她衣角的小手上。

“顾府也付了银子。”

宋予白立刻点头。

“国公爷放心,傅府加倍另算,不会混账。”

顾铮被她这句堵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崔氏轻声说。

“先别说账了,让予白看看承安。”

宋予白坐到榻边,先摸顾承安额头,再看舌苔,又轻轻按了按小肚子。

“没发热,肚子也不胀。哭多了嗓子哑,今日少喂厚乳,多给温水。”

顾承安把脸埋到她袖上。

“呀。”

脑中传来软软的委屈。

“你走好久。”

宋予白心口被轻轻扯了一下。

她垂眸看着顾承安。

“是我不好。原本说借半晚,后来傅小哥哥被坏人吓怕了,我多留了几夜。”

顾承安抬头。

“坏?”

“坏人送官了。”

“你回?”

“回来了。”

顾承安把衣角攥得更紧。

“别走。”

宋予白轻轻拍他的背。

“今日不走。”

顾铮站在一旁,看着儿子从哭闹到安静,整个人的气势也松了些。

可他很快看向顾忠。

“想个办法,不能每次都借来借去。”

顾忠低头。

“国公爷的意思是?”

顾铮看向宋予白。

“顾府要人,沈府要人,傅府也要人。往后江家,王府,未必不会来。宋予白只有一个,马车只有一辆,京城的路她还认不全。”

春桃在旁小声。

“国公爷,姑娘这次问了七回路才到傅府。”

宋予白转头。

“春桃。”

顾铮看向她。

“七回?”

顾忠轻咳。

“回国公爷,是七问傅府门。”

崔氏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顾铮脸色更沉。

“以后不许她独自外出。”

宋予白忙说。

“国公爷,傅府那次是意外。”

顾铮看着她。

“你把迷路叫意外?”

宋予白抿了抿唇。

“常有的意外。”

崔氏柔声打圆场。

“顾铮,予白刚回来,先让她歇歇。”

顾铮没有再追,只对顾忠说。

“去拟个章程。各府若要借人,须提前递帖,写清缘由,时辰,接送人手。急事另算,但顾府要知去向。”

宋予白听见另算,立刻抬头。

“国公爷,急事另算是银子另算,还是规矩另算?”

顾铮看着她。

“都另算。”

宋予白满意了些。

顾承安在她怀里咿呀。

“白姨。”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崔氏轻轻重复。

“白姨?”

顾承安抓着宋予白衣角,又喊了一遍。

“白,姨。”

宋予白怔了怔。

春桃在旁小声。

“傅小少爷也这么叫。”

顾铮的目光在顾承安和宋予白之间来回落了一次。

“倒叫顺口了。”

宋予白有些尴尬。

“小孩子随口学。”

顾承安把头贴到她掌心。

“不随口。”

宋予白听懂了,没敢翻出来。

崔氏却笑得温柔。

“若承安愿意这样叫,便这样叫吧。予白照看他这些日子,当得起。”

顾铮没有反对。

顾承安得了准,抓着宋予白衣角,终于打了个哈欠。

宋予白轻声说。

“困了?”

顾承安不肯松手。

崔氏试着接过他,他立刻皱起小脸。

宋予白只好坐在榻边,让他靠着自己的袖子睡。

顾铮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顾忠跟上。

到了廊下,顾铮停步。

“傅夫人昨日是不是提过,宋予白可自立一处院子?”

顾忠略惊。

“国公爷也收到信了?”

顾铮看着庭中日影。

“林氏写了半页,前头骂傅戎,后头骂我小气,说借人不如合养。”

顾忠低头忍笑。

“国公爷觉得可行?”

顾铮没有立刻答。

屋内,顾承安睡着了,还攥着宋予白衣角。宋予白坐着没动,春桃在旁轻手轻脚整理册子,崔氏让丫鬟把热粥端来,怕她又顾不上吃饭。

顾铮收回目光。

“先查一处离五家都不远的院子。”

顾忠抬头。

“给宋姑娘?”

“先看。”

顾铮走下台阶。

“别让她知道价钱。”

顾忠应下。

可两人刚走到廊角,门房小厮快步来报。

“国公爷,沈相府递帖。沈小少爷今早拒乳,沈夫人请宋姑娘过府一趟。”

顾铮脚步停住,回头看向育婴房。

屋内顾承安睡得正沉,宋予白的衣角还在他手里。

顾忠为难地低声问。

“国公爷,这回借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