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护太紧长不动?他抱住儿子冲她多谢(1 / 1)

第七日,月王府送来的记录册厚了一小叠。

高福进宋氏幼学时,三个孩子正围着一只木盒爬。

顾承安看木盒,沈知鹤想掀盖,傅烈用空碗撞盒角,撞一下,回头看宋予白一眼,等她夸。

宋予白坐在矮案旁翻册。

“第一日吐两回,第二日吐一回,第三日未吐,第四日夜里吐半口,第五日未吐,第六日未吐。今日呢?”

高福笑得眼角细纹都深了。

“今日辰时进米汤四口,红枣泥半豆大,未吐。小世子还抓了乳母的袖子。”

沈知鹤听见小世子三字,抬头咿呀。

“来不来?小团子来?”

宋予白戳了戳他额头。

“你先把盒盖还给顾小少爷。”

沈知鹤把盒盖抱在怀里。

顾承安伸手,没抢,只看宋予白。

宋予白看向沈知鹤。

“别人的东西,先问。”

沈知鹤转向顾承安,嘴里含糊。

“给不给?”

顾承安看了木盒一眼,把手伸出。

沈知鹤立刻把盒盖塞给他,又转头问高福。

“小团子?”

高福听不懂,只觉沈家小少爷活泛。

“沈小少爷问什么?”

宋予白收好册子。

“他问赵璟珹什么时候来。”

高福笑意收了些。

“王爷还舍不得。”

林氏坐在廊下嗑瓜子,听了便哼。

“舍不得也得舍。孩子哪能天天关屋里?我家烈儿前些日子怕雷,宋丫头不也让他听雨,摸碗,自己缓?”

傅烈听见自己名字,抱着碗喊。

“不怕!”

宋予白指了指软垫边。

“碗出界了,自己捡。”

傅烈低头一看,碗滚到垫外。他趴过去,够了一下没够着,回头看林氏。

林氏抬手。

“别看我。你白姨说自己捡。”

傅烈努力伸胳膊,终于把碗扒回来,高兴得拍垫子。

高福看着这一幕,低声开口。

“宋姑娘,王爷今日也想来一趟。他说,只在门外看。”

“门外看谁?”

“看您怎么带孩子。”

宋予白翻着册子。

“看可以,不能出声指点,不能一看孩子哭就抱走。王爷若做不到,门票双倍。”

高福怔了怔。

“门票?”

“看热闹的钱。”

林氏笑出声。

“这钱我出过没有?”

宋予白抬眼。

“傅夫人常驻廊下,已折入肉泥预付款。”

林氏拍腿。

“成,我不亏。”

一个月后,月王府终于请宋予白复看。

这日天晴,内院窗户开了两扇,香炉不见了,炭盆也撤到外间。赵璟珹躺在小榻上,脸颊比初见时多了薄红,小手握着一只小小拨浪鼓。

郑氏坐在旁边,眼下仍青,衣襟却整洁了许多。

“宋姑娘,你看他。”

她把拨浪鼓递到赵璟珹手边。

赵璟珹手指张开,抓住柄,晃了半下。鼓声很轻,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郑氏捂住唇,泪珠顺着指背落下。

“他会抓了。他真的会抓了。”

赵珩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份夜记,纸角被压出折痕。

“前日他还翻了身。”

宋予白走近,先看孩子背心,再摸手脚。

“小世子,今日精神好。”

赵璟珹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小脸,咿咿呀呀地叫。

脑中传来清亮许多的话。

“白姨,甜,鼓,会响。”

宋予白手指停在小被边。

“会喊人了?”

郑氏忙问。

“他说什么?”

“他说鼓会响。”

郑氏眼泪落得更急。

“他从前连哭都没力气。如今能咿呀半日,我听着都舍不得让他停。”

周太医坐在药案旁,今日没有带折扇,只捧着记录册。

他翻到第三页。

“这月吐少了,睡也长了。尿色比前头清。药减之后,未见恶化。”

宋予白看他。

“周大人这话,写吗?”

周太医抬头,脸色不算好,却没有发作。

“写。老夫亲笔写。”

高福忙递笔。

周太医写了几行,笔锋重,墨色透纸。

“照料得法,药食相辅,可续观之。”

宋予白凑过去看。

“周大人,这几个字值钱。”

周太医瞥她。

“你又要收银?”

“这张留在王府,不收。若抄给宋氏幼学挂墙,另算润笔。”

周太医气得胡须动了动。

郑氏被逗得含泪笑。

赵璟珹晃了一下拨浪鼓,鼓声轻响。他自己也愣了愣,随即咧开小嘴。

郑氏扶着榻沿,肩头抖得厉害。

“王爷,他笑了。”

赵珩走到榻前,弯身看儿子。

赵璟珹把拨浪鼓举了举,又落下,发出咚的一声。

赵珩伸手想碰孩子的小脸,指尖停在半空,改为轻轻理了理被角。

“珹儿。”

赵璟珹看他一眼,又把脸转向宋予白,咿呀不停。

脑中全是欢喜。

“白姨,看,响,手有力气。”

宋予白拿过一块软巾,垫在他手腕下。

“别晃久了,累。”

郑氏急忙问。

“会累坏吗?”

“不会。累了就歇。王妃不必什么都怕。”

赵珩低声开口。

“宋姑娘。”

宋予白抬头。

赵珩袖中手指蜷了蜷,又放开。他看着榻上的孩子,过了片刻才说。

“多谢。”

两个字落下,屋里安静了许久。

高福低着头,眼眶也红了。

郑氏抱起赵璟珹,把脸贴在孩子额前。

“宋姑娘,你救了他。若不是你,我还在灌药,还在哭,还在听旁人说他命弱。”

周太医握笔的手停住。

宋予白垂眸,把拨浪鼓从赵璟珹手里取下,换成软布球。

“王妃这话重了。小世子能好,是他自己肯吃,肯睡,也肯撑。”

赵珩看向她。

“本王从前只知护着他,却不知护错了地方。”

宋予白把软布球放到孩子手边。

“护得太紧,孩子动不了。动不了,就长不起来。”

周太医合上册子,忽然问。

“宋姑娘,若再过半月,他能坐否?”

“不急坐。先翻身,再趴,再爬。骨头肉都要一点点养。”

郑氏一愣。

“爬?他这样的身子,也能爬?”

宋予白看着赵璟珹。

“能。只是要有人敢让他试。”

赵珩没有立刻接话。

窗外桂叶被风推了一下,影子落在小榻边。赵璟珹抱着软布球,往宋予白那边蹭了蹭。

脑中又响。

“白姨,去玩。”

宋予白抬头。

“王爷,王妃,民女有句话,今日先放在这儿。”

赵珩看她。

“你说。”

“再养半月,若周太医看过无碍,就让小世子去宋氏幼学试半日。”

郑氏手一紧。

赵珩也抬起了眼。

宋予白把软布球扶正。

“他需要同龄孩子,不该只对着药碗和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