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小布鞋上的安字(1 / 1)

“沈知鹤,今日祝福作废。”

沈知鹤立刻抱住顾承安胳膊。

“不作废,我说了那么久,嗓子都累了。”

傅烈蹲在一旁看木桩。

“你自己要说。”

“祝福能嫌多吗?”

顾承安抽回胳膊。

“太多。”

赵璟珹抱着小花帕,小声劝。

“顾承安,祝福可以留一点。”

顾承安看他。

“留半句。”

沈知鹤赶紧说。

“那就留你要多笑。”

“不留。”

“留你要开心。”

顾承安想了想。

“这个留。”

沈知鹤满意了。

“行,今日算成。”

顾府的家宴散得早,顾铮不爱把孩子留到太晚,怕他们回去路上困。

宋予白原本准备上车,顾承安却站在门线边没动。

“白姨。”

“嗯?”

“你还没给。”

沈知鹤耳朵立刻竖起来。

“给什么?白姨还给你准备礼了?”

傅烈也回头。

“是什么?”

江瑞珩抱着册子。

“未入账。”

宋予白看着顾承安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掌心。

“急什么。”

顾承安把手收回去。

“不急。”

沈知鹤拆台。

“你都讨了,还说不急。”

顾承安看他。

“你今天说太多。”

“我生来如此。”

杨氏在马车旁喊。

“沈知鹤,上车。”

“娘,等白姨送礼!”

宋予白让青杏从车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很素,用旧蓝布包着,边角压得整齐。

顾承安接过来,没有马上拆,先问。

“能打开吗?”

“能。”

他这才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双小布鞋。

鞋底厚,针脚密,鞋面绣了一个安字。

那个字不算齐,横画略歪,最后一笔收得重,能看出缝的人用了力。

沈知鹤凑近。

“哇,白姨给你做鞋!”

傅烈也看。

“鞋底厚,跑得稳。”

江瑞珩蹲下看针脚。

“用线多,成本高。”

宋予白看他。

“今日别算。”

“可记礼。”

“也别记太细。”

顾承安捧着鞋,指尖沿着那个安字摸了一遍。

“你缝的?”

“嗯。”

“手疼吗?”

宋予白停了停。

“不疼。”

江瑞珩立刻抬头。

“假的。”

沈知鹤指着他。

“你看,你自己也说白姨说不疼是假的。”

顾承安抬头看宋予白。

“疼还缝?”

“生辰礼。”

“买也行。”

“这个不一样。”

顾承安低头,又摸了一遍鞋底。

“哪里不一样?”

宋予白蹲在他面前,把鞋口理开。

“这双鞋,底厚,雨天不滑。鞋头圆,不顶脚。里面缝了软布,不磨脚。安字是你的名字。”

顾承安听完,把脚上的鞋脱了。

顾铮站在门边。

“现在就穿?”

顾承安点头。

“试。”

沈知鹤比他还急。

“快穿快穿,顾哥哥穿新鞋要走两步。”

顾承安先看宋予白。

“你给我穿?”

宋予白笑了笑,把鞋放到地上。

“你自己穿,我看。”

他坐到小凳上,动作放得慢,先把一只脚伸进去,踩实,再提鞋跟。

另一只也穿好后,他站起来。

鞋底落在青石上,声音比旧鞋轻。

顾承安走了一步。

又一步。

第三步时,他停下,低头看脚尖。

“稳。”

傅烈立刻说。

“跑一下。”

顾承安看他。

“新鞋不跑。”

沈知鹤捂住嘴笑。

“他在护鞋。”

陈小栓站在旁边,也盯着鞋底。

“这个底比我鞋厚。”

顾承安看他脚。

“你鞋滑。”

陈小栓把脚往后缩。

“我娘说还能穿。”

宋予白记在心里,没有当场说破,只问顾承安。

“磨不磨?”

“不磨。”

“脚趾顶不顶?”

“不顶。”

“走门槛试试。”

顾府门槛已经让顾铮派人临时垫了薄毡,顾承安走过去,抬脚,落脚,再回头。

这一回,嘴边清清楚楚翘了起来。

沈知鹤当场喊。

“笑了!笑了!我看见了!”

顾承安立刻收住。

“没有。”

“有,你刚才这样。”

沈知鹤用力学他的样子,学得嘴都歪了。

傅烈嫌弃。

“你那是抽筋。”

赵璟珹小声说。

“顾承安笑了,好看。”

顾承安看向赵璟珹,反驳的话没说出口。

顾铮站在门内,手掌按在门框上。

“承安。”

顾承安转头。

“嗯。”

“给白姨道谢。”

顾承安低头看鞋。

“谢谢白姨。”

宋予白伸手替他把裤脚往上理了理,免得盖住鞋面。

“不谢,生辰安康。”

沈知鹤立刻接。

“安康就是平安健康,顾哥哥的安也在里面。”

江瑞珩记。

“沈知鹤解释正确一次。”

沈知鹤马上挺起胸。

“看见没,我今日又行了。”

杨氏在车边说。

“再不上车,明日你起不来。”

“我起得来。”

“你上回也这么说。”

沈知鹤只好往车上爬,爬到一半还回头。

“顾哥哥,你明日穿新鞋来学堂吗?”

顾承安低头看鞋。

“来。”

傅烈问。

“能踩水吗?”

“不能。”

“那还怎么查水盆?”

顾承安想了想。

“穿旧鞋查。”

沈知鹤探出头。

“那新鞋干什么?”

顾承安看着鞋面上的安字。

“去见白姨。”

车边一下安静了。

宋予白手指碰到袖口里那处针扎出来的小眼,没说话。

江瑞珩低头写。

“顾承安,新鞋用途,见白姨。”

江渡从旁边听见,扇子敲了敲掌心。

“这账也记?”

江瑞珩回。

“贵。”

江渡噎了一下。

“贵在哪里?”

江瑞珩看向宋予白的手。

“手。”

顾铮也看过去,这才发现宋予白指腹上有两个针眼,已经结了小痂。

顾承安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见,走到宋予白面前。

“疼。”

“已经好了。”

“上药。”

“回去上。”

“现在。”

顾铮立刻喊人拿药。

宋予白想说不用,顾承安已经把小凳推到她身后。

“坐。”

沈知鹤从车窗探头。

“白姨也要守顾承安规矩!”

傅烈跟着喊。

“上药!”

赵璟珹抱着小毯子,小声但认真。

“小姨母,疼要说。”

宋予白看着面前那双新布鞋。

鞋面上的安字歪歪地立着,顾承安的小脚踩在里面,比刚来学堂时稳了太多。

她坐下。

“好,上药。”

顾承安这才从顾铮手里接过药盒,先看宋予白,又看青杏。

“怎么上?”

青杏蹲下教他。

“挑一点,薄薄擦,别糊太厚。”

顾承安学得认真,药膏沾得少,抹到宋予白指腹上时,手指放得很轻。

沈知鹤在车里小声说。

“他今天真的笑了好多。”

傅烈说。

“你再喊,他又不笑了。”

顾承安盖好药盒,把宋予白的手放回去。

“明日,我穿新鞋。”

“好。”

“你也上药。”

“好。”

“早饭吃完。”

宋予白看向江瑞珩。

江瑞珩已经提笔。

“小姨母明日早饭,需查。”

宋予白失笑。

“你们一个个,今日到底是谁过生辰?”

顾承安抬头看她。

“我。”

“那怎么都在管我?”

顾承安低头看自己的新鞋,又抬头。

“因为我两岁了。”

沈知鹤在马车里拍窗。

“顾哥哥两岁了,所以能管白姨了!”

顾承安看着宋予白,嘴边又往上翘了一下。

这次他没收回去。

“白姨,明日你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