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读心术刚失效,阴谋就找上门了(1 / 1)

“宋氏幼科不会教人绑孩子。”

沈知鹤趴在案边,把这句话念了三遍,越念越气。

“白姨,你让我写,我能写十遍贴到李家门口。”

顾承安坐在门线旁,正在擦珠子。

“不能贴门口。”

“为什么?”

“她答应不去,你也不能替她去。”

“我不去,我让傅烈去。”

傅烈立刻抬头。

“我能跑。”

顾承安看他。

“不许。”

傅烈啧了一声。

“你两岁半还没到,管得比我娘还宽。”

江瑞珩把李家传回的三张字条按时间排好。

“吵无用。先辨伪。”

宋予白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从陈家西屋梁上取下来的旧木箱。

箱子已经擦过,锁早锈了,青杏拿簪子撬了半日才打开。

里头没有完整医书。

只有几张发黄残页,一块旧药牌,还有宋父写过的散纸。

赵璟珹坐在她身边,手里抱着小毯子。

“小姨母,宋家会被他们骂吗?”

“会有人想骂。”

“那怎么办?”

“拿证据堵回去。”

陈小栓蹲在门槛外,伸长脖子看。

“证据是啥?能吃吗?”

沈知鹤翻了个白眼。

“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陈小栓理直气壮。

“我会搬桌,会擦花盆,会分乌梅干。”

傅烈点头。

“他现在还能刹车。”

宋予白没理他们的拌嘴,指尖停在一张残页上。

残页上写着,小儿夜啼,不得束手,不得强灌安神散,先察饥饱寒热,后察惊惧虫痛。

江瑞珩凑近看。

“可抄录给周太医。”

“嗯。”

顾承安问。

“李家孩子呢?”

青杏答。

“江大人说,昨夜周太医留到三更,那孩子终于睡了,但醒来不肯让旧乳母碰,只抓郑嬷嬷袖子。”

赵璟珹小声说。

“他知道谁不绑他。”

宋予白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知道。”

话说出口,她忽然停了。

平日里,这样近的距离,她总能听见赵璟珹心里软软的碎话。

今日也有。

却隔着一层雾。

她只能捕到两个字。

小姨母。

后面碎了。

沈知鹤还在旁边念。

“白姨,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想骂人?我可以替你骂,骂得文雅一点。”

宋予白看向他。

“你刚才说什么?”

沈知鹤愣住。

“我说我替你骂。”

不对。

不是这句。

宋予白看着沈知鹤的脸。

他的嘴巴还在动,心里的声音本该一串接着一串,像小石子滚进铜盆,吵得人没法忽略。

可这会儿慢了半拍。

断断续续。

白姨,生气,诗,骂人。

中间空出许多缺口。

宋予白把手边的炭笔拿起来,在自己的日记上写了一行。

沈知鹤,延迟。

江瑞珩立刻看见。

“小姨母写我看不懂的账。”

宋予白合上日记。

“不是账。”

“那是什么?”

“我的事。”

顾承安放下珠子。

“手疼?”

“不是。”

“头疼?”

“不是。”

傅烈跑过来。

“那是李家气的?”

“也不是。”

赵璟珹把杯子往她手边推。

“小姨母喝水。”

宋予白接过,喝了半盏。

她不能告诉孩子们。

也不能再假装没发现。

从前顾承安小小一个,话说不全,心里的界线却清楚得让她惊讶。

如今他站在门线旁,鞋尖压着线,手上擦珠子的动作有条有理。

她再去听,只听见极模糊的几片。

门。

线。

不去。

守着。

再多,没有了。

顾承安察觉她看自己,抬头。

“怎么?”

宋予白问。

“你今日新鞋呢?”

“收着。”

“为什么不穿?”

“有事,不穿。”

这回答不用金手指也能懂。

他舍不得把那双鞋卷进李家的脏事里。

宋予白低头,在日记第二行写下。

顾承安,几乎不可译,只剩词。

江瑞珩从对面绕过来。

“小姨母,你不许瞒病。”

“我没病。”

“你刚才看顾承安,看了十二息。”

沈知鹤立刻补。

“江瑞珩连这个都数?你以后娶媳妇也这么数吗?”

江瑞珩不答,只盯着宋予白。

“若不是病,为什么记我们?”

宋予白把日记收进抽屉。

“因为你们长大了。”

傅烈低头看自己手臂。

“我长高了?”

“嗯。”

陈小栓立刻比了比。

“那我呢?”

“你也长了。”

沈知鹤摸摸自己的脸。

“我是不是更像小先生了?”

“还差背诗。”

“白姨,你不要趁机罚我。”

赵璟珹看着宋予白。

“小姨母,长大不好吗?”

屋里忽然安静。

宋予白把水杯放下。

“好。”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在想,长大以后,白姨要换一种法子照顾你们。”

顾承安问。

“哪种?”

“看你们怎么走,怎么吃,怎么说话,哪里停,哪里躲,哪里不肯碰。”

江瑞珩低头。

“观察法。”

“嗯。”

“比听心声慢。”

宋予白手指一顿。

她抬头看江瑞珩。

“你猜到了?”

江瑞珩把自己的册子合上。

“小姨母以前知道太快。现在问得多。”

沈知鹤张了张口。

“什么意思?白姨以前能知道什么?”

傅烈也看过来。

“你们在说密语?”

顾承安没有问。

他只把珠篮抱到怀里。

赵璟珹轻声说。

“小姨母听不见了吗?”

宋予白的喉咙被这句问得发干。

“会慢慢听不清。”

沈知鹤急了。

“听不清什么?我们说话这么大声。”

江瑞珩看他。

“不是嘴上说的。”

沈知鹤这回真安静了。

傅烈挠头。

“那以后我直接喊。”

宋予白看他。

“你平日也没少喊。”

“那我喊清楚点。”

顾承安站起来,走到宋予白面前。

“我会说。”

“嗯。”

“你问。”

“嗯。”

“我答。”

这几个字短,却比任何安慰都实在。

赵璟珹把小毯子往宋予白膝上推。

“小姨母听不见我想什么,我也能说。”

沈知鹤坐回椅上,憋了半天。

“那我以后心里骂傅烈,是不是也没用了?”

傅烈立刻推他。

“你还心里骂我?”

“偶尔,偶尔。”

江瑞珩提笔。

“沈知鹤,心中骂傅烈,待查。”

“别记这个!”

屋里闹起来,宋予白却翻开日记,在最下面写下一句。

金手指在退场。

笔尖停了一会儿,她又补上。

但我不能退场。

青杏端着药膏进来,看见日记露出的边。

“姑娘,周太医来了,说要看宋氏残页。”

宋予白把日记合上。

“请他进来。”

周太医进门时,手里也拿着一本册子。

他先看孩子们洗手,又自己洗了手,才到案前。

“李家乳母攀咬宋氏旧术,我要原文。”

宋予白把残页推过去。

周太医读完,脸色沉得难看。

“不得束手,四个字够了。”

沈知鹤立刻拍案。

“够堵李家吗?”

周太医把残页抄下。

“够堵旧乳母,不够堵背后的人。”

宋予白看他。

“背后还有谁?”

周太医把笔放下。

“有人拿着半本伪抄,说宋氏幼科有束手安神篇。”

顾承安抱紧珠篮。

“假的。”

周太医点头。

“假的,可那伪抄的纸,是从太医院旧库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