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刚降服的刺头,竟是幕后真凶(1 / 1)

“他还敢说宋家?”

傅烈没忍住,一掌拍在桌沿,药碗里的汤晃了半圈。

顾承安把碗往里推,“别洒。”

傅烈咬牙,“顾承安,现在是碗的事吗?”

“洒了要擦。”

沈知鹤气得绕桌走,“周成这张嘴,真该贴到门线上,谁路过谁审一句。”

江瑞珩翻开案册,“第五次改供,指向宋家医箱原附油纸。”

赵璟珹抱着画纸,声音轻,“小姨母,残页明明写不可束。”

张宁摸着布偶耳朵,“坏纸,不一样。”

宋予白看着七步排查纸旁的硬枕,“张大人不会只听他一句。”

青杏仍旧气,“可外头人会传,旧嬷嬷那群人又要嚼舌头。”

“那就让她们来听课。”

沈知鹤停住,“听课?”

宋予白把七步排查纸折好,“第二期转型培训,今日开班。”

江瑞珩看向门册,“原定下月初。”

“提前。”

顾承安问,“为什么?”

“枕头,油纸,药粉,旧印,都会有人拿去编故事。”

宋予白把纸递给青杏,“我们先把真办法教出去。”

傅烈终于点头,“这比堵门好。”

沈知鹤不服,“堵门也有用。”

顾承安看他,“你堵不住嘴。”

“我能吵回去。”

江瑞珩,“成本高,收益不稳。”

张宁抱着布偶,“教会,就不怕。”

宋予白看她,“阿宁今日也听懂了。”

张宁把脸往布偶后头藏了藏,“布偶懂。”

午后,培训室里多了六名新嬷嬷。

有的是各府送来学规矩的,有的是从前被旧派压着不得法的,也有两个脸上写着不服。

最大嗓门的那位姓刘,叫刘二娘。

人还没坐下,话先把半间屋填满。

“我做了十五年嬷嬷,还用你一个小姑娘教?”

沈知鹤坐在窗边,差点把茶喷出来,“来了个比我还会开场的。”

傅烈抱臂,“嗓门不输你。”

刘二娘瞪过来,“小公子,我说的是正事。”

顾承安站在门线边,“先洗手。”

刘二娘低头看那道线,“我又不是孩子。”

“进学堂先洗手。”

“我带孩子十五年,哪个不是我抱大的?手干净着呢。”

顾承安把木牌往水盆方向一指,“洗。”

刘二娘被一个小孩拦住,脸上挂不住,“宋姑娘,这也是你教的?”

宋予白坐在桌后,手边终于摆了算盘。

她拨了一下珠子。

啪。

“坐下,看完再说话。”

刘二娘还想顶,算盘又响了一声。

宋予白翻开名册,“今日来学堂听课,不收你十五年资历,只收你今日有没有洗手。”

沈知鹤在窗边小声对傅烈说,“白姨回来了,开始算人了。”

傅烈点头,“这下稳。”

刘二娘盯着宋予白看了会儿,最后哼了一声,转身洗手。

顾承安看她指缝,“再洗。”

“这还没完?”

“指缝。”

刘二娘咬着牙又搓了一遍。

江瑞珩在旁边记,“刘二娘,入门洗手,复查一次。”

刘二娘回头,“小少爷,你记我干什么?”

“培训记录。”

“我交钱了吗?”

宋予白抬眼,“这期不收钱。”

刘二娘一愣,“不收?”

“但错了要改。”

沈知鹤立刻补,“比收钱还贵。”

几个嬷嬷没忍住笑。

刘二娘坐下,还是不服,“行,那我看你怎么教。”

宋予白没有先讲旧案,也没提周成。

她让青杏抱来罗哥儿,又摆出两个枕头。

一个旧软枕,一个昨日那只硬枕。

“谁来摸?”

刘二娘抱着胳膊,“枕头有什么好摸?”

宋予白看向她,“你来。”

刘二娘起身,先摸软枕,“软的。”

再摸硬枕外皮,“这不也软?”

宋予白把枕头翻过来,“按中间。”

刘二娘手掌按下去,话停在嘴边。

沈知鹤在窗边伸长脖子,“硬吧?”

刘二娘没答,又按了一遍。

宋予白问,“八个月的孩子后脑压在这里,你觉得会不会哭?”

刘二娘把枕头放下,“会。”

“若你只看脸色,不热,不饿,尿布干净,肚子不胀,你会怎么判?”

“抱起来哄。”

“哄不好呢?”

刘二娘没立刻答。

旁边一个年轻嬷嬷小声说,“是不是要查枕?”

宋予白把七步排查纸贴到墙上,“今日第一课,孩子哭闹,不先骂,不先灌,不先绑,先查。”

刘二娘抬头看那七行字,“看脸,听哭,摸头,查手脚,查衣服,查被子,查四边。”

傅烈低声说,“我那版。”

沈知鹤马上道,“我润过。”

江瑞珩抬笔,“口头版传播有效。”

宋予白指向罗哥儿,“昨日他哭了半刻,原因是枕头硌。”

刘二娘皱起脸,“半刻都查不出?”

青杏脸红,“是奴婢换的枕。”

宋予白接话,“是我漏查。”

培训室里几名嬷嬷互相看了看。

刘二娘也没想到她会当众认错,嗓门低了点,“你也会漏?”

“会。”

“那你还教人?”

宋予白把硬枕推到她面前,“所以才写下来。”

刘二娘嘴唇动了动,没再立刻顶。

宋予白让每个人都摸枕,摸鞋,摸衣领,摸水杯边缘。

顾承安站在旁边盯洗手,谁碰完东西摸头,便让谁重洗。

沈知鹤负责念口头版,念到第三遍开始加腔调,被江瑞珩扣了半块点心。

傅烈披着外袍做示范,把鞋里那颗小石子拿出来,“孩子说不清,就查鞋。”

刘二娘看他,“你这么大了还鞋里藏石头?”

傅烈脸黑,“我那是意外。”

沈知鹤笑出声,“十五年嬷嬷,今日学到将军府脚底也会有石头。”

顾承安提醒,“不许笑太久。”

张宁坐在门边,抱着布偶看刘二娘摸枕。

赵璟珹把硬枕画在纸上,中间画了个鼓包,又在旁边写,不舒服。

半个时辰后,刘二娘已不再抱胳膊。

宋予白问,“若孩子夜里哭,你第一步做什么?”

刘二娘答得快,“看脸。”

“第二步?”

“听哭。”

“若有人说,绑手能止啼?”

刘二娘嘴一撇,“谁说的?让他把自己手绑一夜试试。”

沈知鹤拍桌,“这位嬷嬷可以!”

江瑞珩写,“刘二娘态度变化,反束手。”

宋予白看向刘二娘,“你方才说,做了十五年嬷嬷,不用我教。”

刘二娘脸上挂不住,“我嗓门大,话赶话。”

“现在还这么想吗?”

培训室里静下来。

刘二娘看了看墙上的七步纸,又看那只硬枕。

“我带孩子十五年,靠的是经验。”

她把手放在硬枕上,指腹用力按了按结块处。

“可这东西,我以前真不一定查。”

宋予白拨了一下算盘,“那今日就算没白来。”

刘二娘哼了声,“你也别得意,我明日还来,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沈知鹤立刻小声说,“这是不是服了?”

傅烈点头,“嘴硬版服了。”

顾承安看刘二娘,“明日进门先洗手。”

刘二娘瞪他,“知道了,小门神。”

顾承安纠正,“顾承安。”

江瑞珩写,“刘二娘称顾承安小门神,待纠正。”

刘二娘刚要说话,曹老兵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张府急信。

宋予白接过拆开,只看了两行,算盘珠停在指尖下。

沈知鹤忍不住,“白姨,又怎么了?”

宋予白把信纸压到桌面上。

“张大人查到,那张睡前压枕的油纸,边角有刘家旧号的纸印。”

刘二娘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开。

曹老兵又补了一句,“张大人问,京中从前专供内宅枕褥的刘家班子里,可有一位叫刘二娘的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