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抓到写字人,内鬼竟是周家仆妇(1 / 1)

“少三日不许糊弄,周家要是不补,我就去客栈门口念一百遍!”

沈知鹤第二天一早就举着发言牌守在门边,嗓子比门铃还勤。

顾承安把水盆推过去。

“先洗手。”

“我这是替小满弟弟讨公道。”

“洗了再讨。”

江瑞珩把周家补来的记录摊开。

“进京前三日,食乳减少,米汤增加,夜醒增多,便溺偏稀,周福昨日未主动说明。”

刘二娘听完,手里的帕子往盆沿一搭。

“我就说,路上怕奶不够,乱喂米汤,孩子肚子能舒服才怪。”

宋予白看向阿梅。

阿梅抱着周小满,整个人坐得比昨日还拘谨。

“奴婢说过,小少爷不爱喝,周管事说快到京城,先顶一顶。”

周小满今日仍哭。

只是比昨日短些。

哭一阵,停一阵,眼睛追着阿梅的脸,偶尔看宋予白,又很快躲回青布后。

宋予白把七步排查纸放到一旁。

“今日不急着上课,先按适应期走。”

沈知鹤立刻举牌。

“适应期是什么?”

江瑞珩低头写标题。

“新入学幼童适应期,第一日,环境确认,熟悉照看者保留,旧物保留,陌生接触减少。”

傅烈坐在门边,把木刀收到背后。

“那我今天不靠近。”

赵璟珹也把小毯子往自己怀里收。

“我的毯子先不给他。”

张宁抱着布偶坐到里屋门口。

“布偶远远看。”

顾承安把木珠摆在阿梅坐垫外。

“小满线。”

沈知鹤眼睛亮了。

“顾哥哥给他单独立线了,那他算我们学堂的人了吧?”

顾承安点头。

“算。”

周小满听见陌生声音,又扁了嘴。

沈知鹤赶紧把发言牌贴到嘴边,小声得快憋坏。

“我小声,我不吓你。”

宋予白看着周小满的手。

昨日他抓青布抓得整只手发红,今日松了一点,拇指会摸布边。

哭声里偶尔还能漏出几段碎音。

不走。

抱。

娘。

热。

宋予白摸了摸他的后颈,又让阿梅松开一层衣。

“捂厚了。”

刘二娘立刻去看。

“南边来的孩子,京里人总怕他冻着,昨儿那仆妇给他穿得跟过冬似的。”

阿梅赶紧解衣带。

周小满哭声低了些,脸仍贴着阿梅肩头。

宋予白把一只小木铃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不拿给他,只放着。”

沈知鹤憋不住。

“他会喜欢吗?”

“先看。”

周小满哭到半途,眼睛往木铃那边挪了一下。

江瑞珩落笔。

“第一日,陌生物可看,不伸手。”

顾承安盯着木铃。

“不过线。”

宋予白点头。

“不过线。”

第二日,周小满进门仍哭。

不过这回哭到半盏茶时,他看见顾承安摆木珠,哭声停了一小段。

沈知鹤激动得差点拍手,被傅烈一把按住。

“别吵。”

“我没吵,我是在心里拍。”

江瑞珩抬笔。

“心里拍不入册。”

“那你别写。”

宋予白坐到阿梅身侧。

“小满,看珠子。”

顾承安把木珠推到线边,又收回。

周小满的眼睛跟着动。

赵璟珹轻轻开口。

“他看了。”

张宁把布偶也往线边放了一点。

周小满看见布偶,嘴角动了动,没哭出声。

沈知鹤把自己憋得脸都鼓了。

“小姨母,我能不能说一句?”

“一句。”

“小满弟弟,你眼光好,布偶是我们学堂有座位的人。”

周小满看向他。

然后哭了。

沈知鹤把发言牌扣到脸上。

“我错了,我今日不介绍布偶了。”

第三日,周小满进院后哭了几声,阿梅还没坐稳,他的眼睛先去找那只木铃。

宋予白把木铃往近处挪了半寸。

周小满盯着看,手指抓青布,抓了又松。

阿梅试探着把他抱低些。

他没有往后躲。

宋予白没有立刻抱,只把手掌摊开,放在坐垫旁。

周小满看她手心,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指尖碰了一下。

碰完就缩回去。

沈知鹤整个人快从垫子上弹起来。

傅烈一把把他按住。

“坐好。”

沈知鹤用气声挤话。

“他碰了,他碰小姨母了!”

江瑞珩写下。

“第三日,主动短接触,时长半息。”

顾承安看宋予白。

“可抱?”

宋予白摇头。

“再等。”

午后,周小满困了,哭声又起。

阿梅抱着走了两圈,手臂已经发酸。

青杏走过去,先让周小满看见自己的脸,再碰阿梅的袖口。

“我来抱一会儿?”

周小满哭得更急,手抓住阿梅。

宋予白没有让青杏退开。

“阿梅坐着,青杏只托背。”

青杏照做,一只手托着周小满背后,另一只手不碰他。

哭声慢慢低下去。

江瑞珩新笔落字。

“第三日,接受青杏辅助托背,未离开奶娘。”

第七日,周小满已经能坐在小满线内,看顾承安摆木珠,看傅烈练木刀,看沈知鹤举牌讲三句就被扣。

他还不爱笑。

可青杏抱他时,他不再立刻哭。

阿梅第一次松开手去喝水,喝完回来时眼圈发红。

“姑娘,奴婢这几日才知道,原来孩子哭,也能慢慢等。”

刘二娘哼了一声。

“以前你们主家急,仆妇更急,急到最后都去堵孩子嘴。”

宋予白把记录册合上。

“新孩子入学,第一件事不是让他听话,是让他认地方,认人,认规矩。”

沈知鹤举牌。

“认我了吗?”

周小满正坐着看木铃,听见他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

没哭。

沈知鹤捂住胸口。

“他认我了,他刚才没哭!”

傅烈拆他。

“可能是哭累了。”

“傅烈,你能不能让我高兴半刻?”

赵璟珹把小毯子放到周小满线外。

“今天可以看这个吗?”

宋予白看周小满。

小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青布,又看那块小毯。

“可以看,不急着拿。”

江瑞珩在册页顶端写下。

“新入学幼童适应期管理,周小满例。”

顾承安看那行字。

“小满线,也写。”

“写。”

张宁把布偶抱到胸口。

“布偶远看七日,也写吗?”

宋予白点头。

“写。”

沈知鹤把发言牌举得高高的。

“还有我少说话七日,也写。”

江瑞珩看他。

“你只少了两日。”

“那写我努力少说七日。”

“不可虚记。”

周小满忽然咿了一声。

屋里几个孩子全看过去。

他抓着青布,另一只手指向沈知鹤的发言牌。

沈知鹤整个人亮了。

“小姨母,他要我的牌!”

顾承安立刻把木珠往前一拦。

“先验。”

沈知鹤抱紧发言牌,又舍不得拒绝。

“那,那验完能借他一下吗?”

宋予白看着周小满伸出的手,刚要开口,门外老兵送来一封新抄件。

“姑娘,张府外院急送,东市纸条追到写字的人了。”

江瑞珩站起。

“谁?”

老兵把纸放到线外小案。

“不是魏御史府的人,是明州周家带来的一个仆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