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满朝权贵排队,抢着给我当债主(1 / 1)

“宫里带出来的方子?”

宋予白握着柳氏的手,掌心贴到她腕骨上,那里瘦得硌人。

柳氏咳了两下,青杏忙把温水递近。

“别急着查,先听娘说完。”

“娘先润口。”

“这方子,你外祖母当年只提过一回,说是宫里旧人私下救命用的,后来不让提了。”

陈老太太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半晌才开口。

“你娘那时还小,记得倒清楚。”

宋予白转头看她。

“外祖母知道?”

陈老太太把脸偏开。

“知道一点,不多。你外祖母从宫里出来后,身上只带了两样东西,一只旧银簪,一张安肺散方子。”

柳氏闭了闭眼。

“后来我生你后落了咳疾,你外祖母照方子改过药,可她临终前把方子烧了。”

“烧了?”

“她说宫里的药,有救命的,也有要命的,出了宫的人,别再沾。”

宋予白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没去摸笔。

顾承安的木牌还在袖中,她手腕也还酸着。

青杏从外头进来,脚步放得轻。

“姑娘,学堂送信来了。”

“谁的?”

“沈相府何先生。”

陈老太太一听相府两个字,腰背都直了。

“相府?”

宋予白起身。

“请进外间,不入病房。”

何先生站在陈家窄小外间,手里捧着一只封好的银匣,身后小厮还提着药铺包好的暖布。

“宋姑娘,主君听闻荆母有恙,让我送来三十两。”

宋予白没有伸手。

“何先生,银子我不能白收。”

何先生把信放到桌上。

“主君信里写了。”

宋予白拆信。

纸上只有一行字。

荆母有恙,沈某略表心意。

她看完,喉间堵了堵。

何先生看着她。

“主君还说,若姑娘非要记账,便记沈知鹤在学堂多说三句的罚银,先预支十年。”

门口原本憋着不出声的沈知鹤探出半个脑袋。

“爹怎么能拿我的三句当银子花!”

宋予白看过去。

“你怎么来了?”

沈知鹤举起发言牌。

“第一句,我是送银子的,不是来吵小满的。”

何先生看他一眼。

“你在陈家门口已说了六句。”

“那是路上,不算入屋。”

宋予白接过银匣。

“替我谢沈相,账我会记。”

何先生点头。

“主君猜到你会这么说,所以让我带第二句话。”

“什么?”

“账可以记,人情别急着还,病人等不起。”

沈知鹤立刻补。

“这句好,我爹今天有效一次。”

外头又有人敲门。

青杏刚转身,门房婆子已经急急过来。

“姑娘,镇远将军府来人了。”

林氏的人进来得快,手里不拿银子,只抱着一只药包。

“我们夫人说,银子你未必肯立刻收,药你总不能挡在门线外头。”

宋予白看着药包。

“这是什么药?”

来人把药包放在小案上。

“夫人从老将军药库里翻出来的,军中治寒入肺的急药,药性重,得让大夫看过再用。”

傅烈也在门外,耳根都红了。

“我娘说,她没偷,是拿。”

沈知鹤扭头。

“拿和偷差在哪儿?”

傅烈把木刀往怀里一抱。

“我娘拿,我爹不敢要回去。”

来人清了清嗓子。

“夫人还说,柳娘子若用不上,也能留着压箱,药比客气有用。”

宋予白把药包推到孙大夫留的方笺旁。

“请替我谢林夫人,这个必须让孙大夫看。”

傅烈马上接。

“看,看完能用就用,不能用也别退,我娘说退回去她丢脸。”

宋予白看他。

“你这句也是你娘说的?”

傅烈别过脸。

“后半句我说的。”

还没来得及把药包登记,江家的人到了。

来的是江府管事,行礼利落,放下一张银票转身就要走。

“江二爷交代,放下就走。”

宋予白喊住他。

“等一下。”

江府管事停在门槛外。

“宋姑娘还有吩咐?”

“这是一百两?”

“是。”

“我不能收这么多。”

管事把一张纸条递过来。

“二爷说,您若推辞,就看纸条。”

宋予白展开。

你不用还。这是投资你的附加收益。

江瑞珩站在管事身后,脸色比平日更板。

“我父亲的原话,后半句更长,被我删了。”

“删了什么?”

“他说,宋予白活得稳,学堂才稳,学堂稳,江家二房投得值。”

沈知鹤捂着发言牌。

“江二爷给钱都像算盘成精。”

江瑞珩看他。

“成精二字不入册。”

“我又没让你写。”

宋予白把银票压在沈家的银匣旁。

“这一笔,我会单独记。”

江瑞珩抬头。

“可记为长期无息借款,父亲不会催。”

“还是要还。”

“我已猜到你会这样。”

最后来的是月王府。

赵璟珹没有亲自来,他身子受不住来回折腾,只让王府长史送来两只密封药盒。

长史进门前先洗手,规矩熟得像在学堂待过半月。

“世子让老奴转告宋姑娘,他知道银子可借,药材难求,所以送药。”

宋予白打开外层封条,看见里面一支老参,一包川贝,一匣制好的紫苏膏。

长史补了一句。

“这些都是府里常备给世子调养用的,已请府医标明用法,仍请大夫验过。”

宋予白的手停在药盒边。

“世子自己可够用?”

“世子留了份量。”

长史没说多。

宋予白却懂,赵璟珹能把自己的药材分出来,必然问过用量,也必然舍不得她为难。

沈知鹤难得没抢话。

傅烈把木刀放得更低。

江瑞珩低头记账,笔尖走得慢。

外间那张旧桌子,原本只够放两只碗,一只药罐,如今堆着沈家的银匣,江家的银票,林氏的药包,月王府的药盒。

陈老太太站在门里,嘴唇动了几下。

“白丫头,这些,都是为你娘来的?”

宋予白看着那些东西。

“也是为学堂来的。”

柳氏在里屋咳了一声。

宋予白立刻回身。

“娘,别说话,我在。”

柳氏看向桌上的影子,眼眶发潮。

“白儿,别欠太多。”

宋予白把她的被角掖好。

“娘,命先欠着,账慢慢还。”

夜里,青杏被她赶去睡半个时辰,陈老太太也撑不住,靠在外间打盹。

药炉小火稳着。

桌上的银票被她一张张压平,药材按名目分好,借账开了四页。

写到赵璟珹那盒老参时,笔尖停了。

她把笔放下,手背贴住眼角。

没有声。

也不敢出声。

柳氏刚睡沉,她怕吵醒她。

屋里只有药罐吐气的细响。

顾承安的木牌从袖里滑出来,落在账册边,上头歪歪扭扭刻着回来。

宋予白把木牌捧起来,额头抵上去,唇间挤出几个字。

“这回,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