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五家都来了(1 / 1)

“魏府坐门外,不许往孩子堆里挤。”

顾承安这句话从清早讲到午前,讲到沈知鹤都能背了。

“洗手,登记,离线,魏府坐门外,不许挤孩子。”

江瑞珩把座位图推过去。

“别乱背,魏府随行文书若来,坐外堂东侧,距离孩子区三尺。”

沈知鹤看得头疼。

“三尺是多少?”

顾承安把木牌往地上一放。

“从这里到这里。”

傅烈抬脚量了一下。

“我两步。”

“你不准量。”

“为什么?”

“你步子乱。”

傅烈只好收脚。

宋予白从后堂出来,见三个孩子围着座位图,赵璟珹坐在窗边给海报补颜色,心里那根紧了几日的弦松了半寸。

“糕点呢?”

青杏从厨房探头。

“蒸好了,柳娘子尝过,说甜。”

柳氏在屋里接话。

“我说的是还行,没说甜。”

小桃笑着端出盘子。

“柳娘子吃了两块。”

柳氏装作没听见。

午后第一辆车到门口时,顾承安已经站上门线。

顾铮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顾府老兵。

顾承安看见祖父,木牌没放低。

“洗手。”

顾铮看着自家孙儿,脸上那点威严差点挂不住。

“我也洗?”

“你更要洗。”

顾铮抬手让人取水。

“行,顾家今日听顾小公子的。”

沈知鹤在旁边小声。

“顾国公也排队。”

江瑞珩记下。

“顾国公入场,洗手,登记,携随从二人,随从留外。”

顾铮看向他。

“江家这娃,连我都记?”

“来者皆记。”

“好。”

第二辆车刚停,沈知鹤已经跑到门边。

“祖父!”

沈鹤洲下车,身边还跟着何先生。

顾承安把木牌递过去。

“洗手。”

沈鹤洲看看顾铮湿着的手,再看看自家孙儿快憋不住的脸,接过帕子。

“今日不洗,怕是进不了门。”

何先生笑着挽袖。

“老夫也守学堂规矩。”

沈知鹤忙举牌。

“欢迎沈相,欢迎何先生,来看孩子。”

宋予白在门内行礼。

“沈相,何先生。”

沈鹤洲看了她一眼。

“今日我是家中长辈,不是相。”

江瑞珩笔尖停了停。

“身份备注,家长观礼。”

沈鹤洲点头。

“这个备注好。”

不多时,江渡来了。

他一进门就把手伸到铜盆里。

“别催,我自己洗。”

江瑞珩抬头。

“携带物。”

江渡把折扇一合。

“扳指,扇子,账包。”

“账包留外。”

“瑞珩,你爹,不对,你二叔我是来观礼。”

“账包会干扰汇演。”

江渡把账包交给随从。

“行,今日听你。”

傅家的车来得最响。

林氏穿了一身石榴红,刚下车就把帕子一甩。

“我家傅烈呢?让我看看这几日有没有练瘦。”

傅烈从后头冲出来,又被武教头拎住衣领。

“站稳。”

林氏一眼看见他膝盖上绑着护布。

“哎哟,摔了?”

傅烈挺胸。

“练的。”

“哭没哭?”

“没哭。”

武教头在旁边补。

“雷响那日哭了半碗汤。”

傅烈扭头。

“教头!”

林氏笑得花枝乱颤,转头就要进门。

顾承安递盆。

“洗手。”

林氏把手伸进去。

“洗洗洗,我这手香粉都没上,清白着呢。”

顾承安看她袖口。

“香囊摘。”

林氏低头。

“这个也不行?”

赵璟珹从海报后抬头。

“味重,孩子会哭。”

林氏立刻解下来。

“好,听小世子。”

最后到的是赵珩。

他穿月白常服,没有带太多随从,只牵着赵璟珹的另一只手。

赵璟珹今天抱着画匣,进门前先把画匣递给宋予白。

“白姨,给你看。”

“先洗手。”

“我洗过了。”

顾承安看他。

“再洗。”

赵璟珹乖乖洗了。

赵珩也洗。

沈知鹤看见五家都到齐,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今日人齐了!”

顾承安把木牌横过去。

“声。”

“我小声齐了。”

后排陆续坐满十几个中等世家的家长。

有人带着孩子,有人带着丫鬟,还有两家是买过幼学须知后特意求来的观礼席。

魏府管事最后到。

他站在白线外,手里拿着薄册。

“魏大人派我观礼。”

顾承安看他。

“洗手,登记,坐外堂东侧。”

“我奉御史之命。”

“东侧。”

魏府管事咬了咬牙,还是洗手登记。

江瑞珩在册上写下。

“魏府观礼,不入孩子区。”

管事刚想开口,门外已有妇人喊。

“魏府也要排队啊?”

另一人接上。

“那可不,顾国公都洗手了。”

管事脸色发紧,没再争。

柳氏是青杏和小桃搀扶着出来的。

她今日穿了新袄,发间别着宋予白昨夜给她找出的银簪。

宋予白亲自把她扶到左侧第一排。

柳氏看着院里坐满的人,手指抓住袖口。

“白儿,这些都是来看你学堂的?”

“来看孩子的。”

“也是看你。”

柳氏看向前方。

顾铮坐得板正,沈鹤洲与何先生低声交谈,林氏朝傅烈招手,江渡拨着扳指四处看账,赵珩坐在角落,目光多半落在赵璟珹身上。

再往后,是那些曾在书坊排过队的人家。

她的女儿站在门线里,孩子们围着她转,家长们等着她开场。

柳氏眼眶一下红了。

宋予白弯腰。

“娘,风大?”

“不是。”

“那怎么了?”

“我就是想,你爹娘若能看见,也好。”

宋予白给她把汤婆子塞牢。

“娘,你看见就够了。”

柳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去忙你的,别管我。”

沈知鹤已经站到小台前,发言牌背在身后,节目单攥得方方正正。

顾承安在后台检查每个孩子的位置。

“衣领。”

“鞋带。”

“手洗过吗?”

傅烈伸手。

“洗了。”

“再擦干。”

“我都擦干了。”

“袖口有水。”

傅烈把袖子往身后藏。

“就一点。”

顾承安盯着他。

“换。”

傅烈认命地去找青杏。

赵璟珹把海报挂到门边,又回头看宋予白。

“白姨,画正了吗?”

“正。”

“门线也正吗?”

顾承安看了一眼。

“正。”

赵璟珹这才坐到自己的位置。

魏府管事在外堂翻薄册,文书也要摊纸。

顾承安走过去。

“汇演时不得记录孩子姓名。”

管事抬头。

“我奉命。”

“不得。”

江瑞珩拿出空纸。

“可记录节目名,不得抄孩子名单。”

管事咬牙。

“你们这是怕?”

沈知鹤站在台上,立刻接了一句。

“怕你们把孩子写成折子。”

满院的人都看向魏府那边。

管事脸色涨红。

沈鹤洲端起茶盏,没讲话。

顾铮却开口。

“按学堂规矩来。”

魏府管事不敢再摊名单,只把笔收了半截。

宋予白看向沈知鹤。

“可以开始了。”

沈知鹤挺直小身板,节目单举在胸前。

“各位长辈,各位婶婶,各位叔伯,欢迎来看孩子。”

他停了停,得意地瞄了江瑞珩一眼。

“我没多说。”

江瑞珩点头。

“开场合格。”

沈知鹤刚要继续,外头忽然传来车轮声。

老兵跑进来。

“姑娘,张府来人,说周福案今日有新供,张大人让您先别让魏府抄任何东西。”

魏府管事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宋予白看向门口。

“请张府的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