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每个孩子都一样(1 / 1)

“娘,您坐着,我讲完。”

宋予白扶柳氏坐稳,转身上台。

沈知鹤把发言牌递过去。

“小姨母,用这个,显得正式。”

宋予白接过,又递回去。

“你拿着就够正式。”

沈知鹤立刻挺直背。

“那我站你旁边。”

顾承安看他。

“别抢话。”

“我不抢,我护场。”

江瑞珩把小册翻到空页。

“讲话需记录。”

傅烈抱着拳套坐在台边。

“白姨要夸我吗?”

林氏在下面笑。

“你刚才已经被夸过了。”

“我还能再被夸一次。”

宋予白看向他。

“能。”

傅烈立刻坐正。

院里慢慢安静下来。

门外的太医院小吏还捧着半盏茶,急得脚尖来回蹭地,却也没再催。

赵珩坐在冬日长卷旁,袖口搭着画匣,目光没有离开台上。

宋予白把节目单放在桌角。

“各位今日来,不容易。”

江渡接得快。

“洗了手才进来,确实不容易。”

台下有人笑。

顾承安看过去。

江渡马上闭嘴。

宋予白也没怪他。

“学堂这一年,闹过不少事,假书,药包,虾汤,纸条,折子,今日又有太医院急帖。”

魏府管事低头装没听见。

“我知道,外头有人问,白姨学堂到底在教什么。”

沈知鹤小声嘀咕。

“教洗手。”

顾承安木牌一横。

沈知鹤把嘴闭上。

宋予白继续。

“我也常被人问,你能保证孩子以后成才吗。”

林氏抬头。

“谁问这么不讲理?”

“问的人不少。”

宋予白看了一眼台下这些家长。

“我不能保证。”

傅烈愣了。

“白姨,我不能成才吗?”

“你先少踢栅栏。”

台下笑声散开。

傅烈撇嘴。

“那我还是能的。”

“你能不能成才,要看很多年。”

宋予白看着他。

“但你今天站稳了,我看见了。”

傅烈抱着拳套,牙又露出来。

宋予白转向江瑞珩。

“瑞珩算账细,有时细到让人头疼,可他会把每一文钱写清楚。”

江瑞珩低头记了一笔。

“评价,头疼但清楚。”

江渡笑出声,又赶紧收住。

宋予白看向顾承安。

“承安守门,连祖父都要洗手,他有时管得硬,可没有他,这院门早乱了。”

顾铮拍了拍膝头。

“管得好。”

顾承安握着木牌,耳根红了一点,却没出声。

“知鹤话多。”

沈知鹤立刻抬头。

“小姨母,这句能不能换?”

“不能。”

台下笑得更响。

宋予白接着讲。

“可他站在台上,能让大家听见孩子,不被大人抢走声。”

沈知鹤把发言牌抱到怀里。

“这句可以记大字。”

江瑞珩抬笔。

“已记。”

“傅烈力气大,闯祸也多。”

傅烈刚要反驳,武教头在后头按住他。

“听完。”

“可他现在知道,拳能打出去,也要收回来。”

林氏低头擦了擦眼角。

“小混账听见没?”

傅烈小声。

“听见了。”

宋予白最后看向赵璟珹。

“珹儿不爱站到人前,他画得多,说得少,可他记得春夏秋冬,也会牵小豆出来。”

赵璟珹抱着画匣带子。

“我说了。”

“嗯,我听见了。”

宋予白转身,看向后排那些小些的孩子。

“小豆今天张嘴了,小满会挥手,小栓能带队,阿梅家的孩子能安稳睡一觉。”

阿梅抱着周小满,眼圈红得厉害。

“姑娘……”

宋予白没有让她接着讲。

“各位家长把孩子交给我,我能承诺的不多。”

院里再没人插话。

“我会认真看每一个孩子。”

她停了一下,把桌角那张被压住的节目单拿起来。

“看他是不是饿了,冷了,困了,怕了。”

“看他被衣领勒住没有,看药名问清没有,看他哭的时候是不是先被抱一抱。”

“看他今日比昨日,多站稳了半步,敢开口半句,少踢坏一块木板。”

顾承安抬头看她。

沈知鹤低头把发言牌擦了擦。

“在我这里,孩子不按家世排座,也不按天赋分饭。”

魏府文书的笔尖停在纸上。

宋予白看着他那边。

“御史府的孩子要洗手,顾国公府的孩子也要洗手,月王府的世子也要洗手。”

赵珩点了一下头。

“每个孩子都一样。”

柳氏的帕子又湿了。

“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句话落下,院里静得能听见小满咿呀了一声。

最先拍手的是柳氏。

她拍得不快,掌心碰在一起,声音有点闷。

接着是林氏。

再是江渡,顾铮,何先生,沈鹤洲。

后排那些家长跟着拍,连方掌柜都站了起来。

沈知鹤憋了半天,还是开口。

“各位,拍手可以,别挤孩子。”

顾承安补。

“坐着拍。”

掌声里,魏府管事坐立难安。

文书的纸上写到一半。

白姨学堂以平等之名聚众。

江瑞珩走过去,把纸抽走。

文书急了。

“你干什么?”

江瑞珩把另一张纸摆下。

“应写,宋予白年末讲话,照护幼童,一视同规。”

“你们管得太宽了。”

顾承安站到他身侧。

“写错,作废。”

魏府管事闭了闭眼。

“改。”

太医院小吏终于挤到门线外。

“宋山长,话讲完了吧?”

宋予白走下台。

“讲完了。”

赵珩也站起。

“我同去。”

“王爷不去太医院。”

“郑氏是我王妃。”

宋予白看着他。

“所以你更不能被李嬷嬷牵着走。”

赵珩的手按住画匣。

“那我做什么?”

“走明路调原案。”

“已经让人去取。”

“再派人去张府,取李嬷嬷那封信的验封记录。”

赵珩看她片刻。

“你要把信和医案并在一处?”

“还差周太医那味药。”

太医院小吏赶紧开口。

“周太医让小的传,少的是紫苏子。”

赵珩脸色发紧,手从画匣上移开。

“郑氏当年咳喘,紫苏子从未断。”

宋予白看向他。

“那就不是少药。”

赵珩盯着她。

“是什么?”

宋予白把红封急帖放进袖中。

“是有人在案册里,把一直用的药抹掉了。”

门外忽然有人接了一句。

“宋姑娘这话,可得有证据。”

众人回头。

魏明远站在白线外,官袍未换,身后还跟着两个御史台书吏。

他看向满院尚未收起的长卷和节目单。

“今日这场汇演,魏某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