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黑边防部。
风雪拍打着窗玻璃。
作战室内，炉火烧得很旺。
可冯振邦站在桌前，脸色比窗外的雪原还冷。
桌上。
摆着三份电报。
第一份。
东海大捷。
七国联合舰队溃败，三艘航母被缴获，鹰国太平洋舰队司令亚瑟率部投降。
第二份。
北方战线。
毛熊国八万大军越境进攻，遭龙国军队全面阻击，前锋坦克师损失惨重，现已开始向北撤退。
第三份。
别洛夫交代。
海战爆发前，他曾通过秘密频道，将龙国海军主力出港的情报，传给毛熊国远东第25集团军。
冯振邦拿起第三份电报。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屋内几名参谋，没人开口。
“原来如此。”
冯振邦开口。
“别洛夫在拳师号上。”
“掌握我海军出动情报后，立刻集结三个坦克师越境。”
“这场进攻。”
“是趁虚而入来的。”
“他们觉得。”
“龙国在夹击下，只能挨打，甚至投降。”
外面的雪，已经下得很大。
天和地，连成一片灰白。
冯振邦看向窗外，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
“到底是谁投降。”
说完。
他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红色的边境线，蜿蜒向北。
再往北。
大片土地，被另一种颜色覆盖。
外兴安岭。
瀚海。
一片片地方，在地图上沉默着。
冯振邦抬起手。
指尖从边境线划过。
划向北方。
那些地方。
有山。
有河。
有森林。
有矿藏。
有港口。
也有无数龙国人，曾经生活过的村镇。
尼不楚条约。
瑷珲条约。
一份份不平等条约。
一刀刀割在地图上。
五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没了。
东北的出海口。
没了。
百余年来。
地图上的颜色没有变过。
很多人，也只能站在地图前看一看。
因为那时候。
龙国太弱。
弱到连自己的家门，都守不住。
可现在。
不一样了。
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铃铃铃——！
冯振邦转身。
一把抓起电话。
“我是冯振邦。”
电话那头。
王怀安的声音传来。
“司令！”
“毛熊国主力已经退回边境线以北，构筑防线！”
“我部是否停止追击！”
冯振邦没回答。
他看着地图。
手指，稳稳按在瀚海的位置。
电话那头。
王怀安在等。
前线的战士，也在等。
几秒后。
冯振邦开口。
“不停。”
王怀安愣住。
“司令。”
“他们已经退出国境线了。”
“退出国境线？”
冯振邦的声音，忽然重了。
“他们带着坦克越过边境的时候。”
“问过咱们吗？”
“他们的炮弹落在咱们土地上的时候。”
“想过后果吗？”
王怀安握着电话。
呼吸，渐渐变粗。
冯振邦一字一句。
“寇可来。”
“吾亦可往。”
整个作战室以及电话那头。
死一般安静。
下一秒。
冯振邦下令。
“全军！”
“反击！”
“追击！”
“不计战损！”
“不计伤亡！”
“封狼居胥！”
“饮马瀚海！”
“还我河山！！”
王怀安站在风雪里。
浑身的血，仿佛都在这一刻烧了起来。
他望着北方。
望着那条曾经只能守着的边境线。
眼眶，猛然红了。
“收到！”
“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
几乎同一时间。
一道道命令，穿过风雪，传向前线。
“边防军全体注意！”
“司令部命令！”
“全军越境追击！”
“目标！”
“瀚海！”
……
边境阵地上。
通讯兵攥着话筒，声音喊得嘶哑。
“全军越境追击！”
“目标瀚海！”
战壕里。
刚刚经历战斗的龙国战士们，先是愣住。
随后。
一双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有人用力拉动枪栓。
有人抬头看向北方。
那边。
是毛熊国军队撤退的方向。
也是地图上，始终让人心里发堵的方向。
“越境？”
一个年轻战士低声问。
班长擦掉脸上的雪水。
“对。”
“越境。”
年轻战士的手，微微发抖。
“班长。”
“咱们这是要打到哪儿？”
班长抬起头。
风雪扑在他脸上。
“打到他们不敢再看不起龙国。”
“打到咱们该去的地方。”
下一刻。
龙威重型坦克的发动机，齐齐咆哮！
轰隆隆——！
数十辆龙威从掩体后驶出。
履带碾碎冻土。
炮塔转向北方。
炽龙火箭炮阵地上。
发射架重新抬起。
这一次。
炮口对准的方向，越过了边境线。
直指更北方。
“龙威一营！”
“越境！”
“二营跟进！”
“步兵上车！”
“工兵部队随行！”
“出发——！”
……
边境线北侧。
毛熊国后撤部队，正在拼命构筑防线。
他们退得很急。
也退得很狼狈。
前方损失过半的坦克师，已经没了进攻时的威风。
许多T-54坦克，炮塔带着焦痕。
有的履带断裂，被拖在雪地里。
有的炮管歪斜，连转动都变得困难。
德米特里的命令，仍在频道里不断响起。
“所有部队！”
“依托北岸防御！”
“反坦克壕沟挖深！”
“地雷全部埋上！”
“坦克炮口对准南方！”
毛熊国士兵顶着大雪。
挖掩体。
埋地雷。
搬运炸药。
一道临时防线，很快在雪原上拉开。
反坦克壕沟横在前方。
后面是步兵火力点。
再后方。
几十辆T-54排成一线。
炮管，齐齐对着南边。
毛熊国指挥官举起望远镜。
雪雾中。
远处还没有龙国坦克的影子。
他刚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
山脊后方。
一片红光，骤然亮起！
“火箭炮！”
毛熊国指挥官脸色剧变。
“隐蔽！！！”
嗖嗖嗖嗖——！
数百枚火箭弹。
穿透风雪。
如同暴雨，从天而降！
轰——！！！
第一排火箭弹，砸进反坦克壕沟。
冻土被掀上天空。
刚刚埋好的地雷，当场连环爆炸。
轰轰轰轰——！
第二排火箭弹，覆盖步兵阵地。
掩体坍塌。
机枪巢被火焰吞没。
几名毛熊国士兵刚从雪坑里爬起来，便被爆炸气浪掀飞出去。
第三排火箭弹，直接砸向后方坦克阵地。
一辆T-54的炮塔，被命中。
轰！
弹药殉爆。
炮塔冲上半空。
重重砸进雪地。
“坦克！”
“龙国坦克来了！”
火箭炮覆盖刚停。
雪雾深处。
一辆辆龙威重型坦克，已经冲了出来。
巨大的车体，压过被炸开的壕沟豁口。
履带卷起雪浪。
炮塔前方。
红星清晰得刺眼。
“开火！”
轰——！
龙威主炮怒吼。
正中一辆T-54正面。
钢铁被贯穿。
火焰从炮塔缝隙喷出。
紧接着。
一辆接一辆。
从防线缺口中涌入。
后方。
魔改猫猫车紧随其后。
步兵从车厢跃下，借着坦克车体掩护，快速向前突进。
雪地上。
枪声骤然密集。
哒哒哒哒哒——！
毛熊国步兵躲在残破掩体后，拼命反击。
他们脸上全是雪水和泥浆。
高喊为了祖国！
下一秒。
龙国步兵的火力压了过来。
枪声连成一片。
双方的勇气。
都没有问题。
战场上。
许多人都想守住脚下的土地。
可装备与体系的差距。
让再多血性，也难以填平。
两小时后。
毛熊国临时防线，彻底崩溃。
龙国追击部队。
继续向北。
……
毛熊国撤退得很快。
他们知道。
一旦被龙国主力咬住，便再也跑不掉。
沿途每一座桥梁。
每一个隘口。
每一条狭窄山路。
毛熊国工兵都埋下了炸药。
即便如此，龙国战士也不曾停下。
更没有人回头。
雪越下越大。
龙国追击部队的车灯，在雪雾中拉出一道道金色光柱。
北方。
瀚海。
那里。
有一片曾经属于龙国的土地。
一百多年前。
被人夺走。
如今。
该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