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
议政厅。
午后的阳光照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秦山坐在桌前，翻阅着刚刚整理完毕的工作汇总。
纸面上的数据，带着让人踏实的重量。
外东北重建进度极快。
两条主干铁路已经抢通恢复。
第一座大型火力发电站正式并网投运。
首批两万名移民已经跨过旧日边界，抵达新定居点。
那里有肥沃的黑土地，有刚刚分配的机械农具，还有正在加紧修筑的暖房。
目光向下移。
琉虬群岛。
十二所双语学校同时挂牌开办。
新编的龙国教材已经分发到每一个学生手里。
为了保证教学质量，几百名优秀教师从本土各省抽调，直接填补了当地的师资空缺。
这片离开龙国数百年的群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融入龙国的血脉。
秦山翻过一页。
国内工业的产能，同样在狂飙突进。
钢铁年产量再创新高，各大钢厂的炉火日夜不熄。
111厂的生产线全速运转，新一批驭龙战斗机已经完成试飞，即将交付空军。
海一厂的干船坞里，工人们正按着苏云留下的图纸，日以继夜地铺设第二批应龙驱逐舰的龙骨。
不仅是军工。
农业部门的报告，更让秦山感到欣慰。
科学化养殖技术已经在南方几个省份开始试点。
第一批试点县送来的数据令人咋舌。生猪出栏周期大幅缩短，猪肉产量直接翻了三倍。
秦山看着那组数字，罕见地笑出了声。
“好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飘在水面上的茶叶。
“等这种养殖法在全国推开，老百姓就能顿顿吃上肉了。”
一口热茶下肚。
胃里暖烘烘的。
仗打赢了，地收回来了，日子有了盼头。
秦山靠在椅背上，正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找七国联盟把剩下的战争赔款一笔笔敲出来。
笃笃。
敲门声响起。
小李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部长！”
小李的声音透着兴奋。
“苏厂长的信！”
秦山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把手里的汇总报告往旁边一推。
“拿来。”
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第一页。
苏云对南海近期的局势做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他在信里肯定了舰队的清算行动，并点明了马六甲海峡被控制的深远意义。
秦山看着那几行字，赞同地点了点头。
目光继续向下，翻到第二页。
下一秒。
秦山翻动信纸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纸面上，苏云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战略构想。
【南海诸国虽已低头，然首鼠两端乃是小国本性。】
【舰队不可常驻，条约随时可撕。】
【若欲永绝后患，需在命脉上加锁。】
苏云给出的方案，简单。
也极其狠辣。
建大坝。
在东南亚几条主要河流的上游，修建超大型水电站和蓄水大坝。
同时，在白象国恒河的上游源头区域，再建一座。
旱季，大坝蓄水，下游河流就会干涸见底。
雨季，大坝泄洪，下游便会遭受洪灾冲刷。
水是万物之源，更是那些农业国的命根子。
“这个苏云！”
秦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计策也太毒了！”
他打过大半辈子仗。
见过炮火连天，见过尸横遍野。
可苏云的这个计划，不用一兵一卒，不开一枪一炮。
只需要一座修在自家领土上的钢筋水泥建筑。
只需要一扇随时可以起降的闸门。
下游十几个国家，数亿人的生计、农业、饮水，全都会被牢牢攥在龙国手里。
这已经不是战略威慑。
这是扼住了别人的喉咙。
“有伤天和……”
秦山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闭上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嗒。
嗒。
嗒。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终于。
秦山睁开眼。
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中，已经没了任何犹豫。
“但不伤共和。”
他重新看向信纸上的那组数据。
抛开对下游的威慑，这座超级工程对龙国自身的利益同样巨大。
水电站建成后的年发电量，足以保障龙国西南三个省份的工业用电。
雨季蓄水，能完美调蓄洪峰，保护龙国下游城镇的安全。
对内，这是福泽子孙的民生大工程。
对外，这便是一柄悬在所有心怀鬼胎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石三鸟。
法理上更是无懈可击。
在自家的领土上修水利，谁敢说半个不字？
秦山想起了那些曾经在龙国被七国联军围堵时，趁火打劫的南海小国。
想起了他们在边境线上骚扰渔民、扣押商船的嘴脸。
更想起了那个经常在西南边境挑衅摩擦、动作频频的白象国。
“这些国家，嘴上喊着和平，心里全是见不得光的小算盘。”
“光靠舰队在他们家门口转两圈，管不了一辈子。”
“但这座大坝，能管他们一百年。”
打定主意。
秦山按下面前的铃铛。
门被推开。
小李走了进来。
“部长。”
“拿纸笔。”
秦山扯过一张空白的信笺，拿起钢笔。
他照着苏云信中的内容，将那几个精确到小数点的经纬度，誊抄下来。
写完，递给小李。
“立刻转交工程部与水利部。”
“按苏云的方案执行。拦水筑坝，建大型水电站。”
“抽调国内最顶尖的专家组，立刻前往实地勘探。”
“各部门特事特办，一路绿灯，我要它用最快的速度动工！”
小李双手接过那张纸。
立正挺胸。
“部长放心。万无一失。”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秦山拿起苏云的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样折好。
拉开办公桌左手边第一个抽屉。
将信放了进去。
那个抽屉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封牛皮纸信封。
每一封信，都曾经掀起过滔天巨浪。
每一封信，都在改写着龙国，甚至整个蓝星的进程。
……
国家机器的运转速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次日。
水利项目正式确立，代号下达。
苏云提供的选址极其精准。
地质专家组抵达目标区域后，仅用了三天时间，便完成了周边岩层与水文勘探。
最终坝址，分毫不差。
设计图连夜开始绘制。
国内各路施工队伍开始集结。
重型机械开上高原。
沿线受影响的村落，政府给出了最优厚的搬迁补偿，民众撤离与物资调运同步展开。
几十万人的工程，在崇山峻岭间拉开帷幕。
这一次。
龙国没有任何刻意隐瞒的打算。
工程开工的同一周，龙国官方公报上，十分坦然地刊登了一则消息。
【为保障西南地区民生用电，防水防洪，我国正式启动西南大型水利工程建设。】
报纸发出去了。
广播播报了。
起初，并没有在国际上引起太大波澜。
直到各国的地理学家和情报部门，拿着报纸上的公开地址，在地图上画出那几个红圈。
整个东南亚，瞬间安静了。
他们太清楚这座大坝意味着什么了。
龙国把闸门建在了他们的水龙头上。
以后。
让你们有水，你们才能种地。
让你们干旱，你们就得渴着。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这些国家蔓延。
可是。
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抗议。
抗议什么？
人家在自己的领土上搞建设，合情合理合法。
更何况，龙国舰队的余威还在海上飘着。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就在所有下游国家集体装死、噤若寒蝉的时候。
唯独一个国家，跳了出来。
……
白象国。
德里。
外事部大楼。
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挤满了大厅。
白象国外事部发言人站在发言台上，脸色铁青，手里挥舞着一叠文件。
“龙国在恒河上游修筑大坝的行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这条河流，关系到我国数亿人的生存！”
“龙国此举，是赤裸裸的霸权行为！”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发言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强硬，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方正式要求龙国，立刻停止该大坝的建设工程。”
“若龙国一意孤行，无视我国正当诉求……”
“白象国将不惜代价，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包括武力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