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代表神情各异。
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有人把脑袋凑到邻座耳边，小声嘀咕。
更多的人则是盯着乔华，想看清楚这个龙国人的底细。
联合会官员眼看两边僵住，推开面前的麦克风站起身。
“各位代表，请保持秩序。”
官员翻了翻手里的流程单。
“鉴于恒河上游工程争议重大，各方无法达成一致。”
“联合会提议，就龙国建设该水电站一事，进行现场全员投票表决。”
话音未落。
鹰国代表第一个抬起手，按下面前的通话键。
“鹰国赞成表决。”
约翰牛代表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跟着点头。
“附议。”
高卢鸡代表也举手。
“同意立刻表决。”
白象国代表辛格整个人挺直了腰杆，两手撑在桌上，仿佛拿到了免死金牌。
“请立即开启投票通道！”
辛格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这是全世界所有爱好和平国家的共同愿望！”
官员转头看向主控台，挥了挥手。
“各方无异议，投票通道开启。”
正前方的巨型屏幕亮了起来。
两列长长的名单出现在画面两侧。
辛格没有片刻犹豫，第一个拍在红色的反对键上。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张反对票。
紧接着。
鹰国，反对。
毛熊国，反对。
约翰牛，反对。
高卢鸡，反对。
一连串刺眼的红色标记接连在大屏幕上跳动。
西方阵营各国的代表一个接一个按下按钮，脸上的冷淡变成了稳操胜券的自得。
但另一边。
巴巴羊国代表站起来，按在绿色的支持键上。
雪茄国代表按在支持键上。
新月国代表按在支持键上。
赞成与反对的票数在大屏幕上交错上升。
数字飞快滚动。
大厅里只剩下按键声和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两分钟后，速度慢了下来。
由于西方多国的协同，大屏幕上的反对票暂时处在领先位置。
辛格伸长脖子看着那个数字，脸上的肉颤了两下，终于忍不住露出笑。
他转过身，隔着两排座椅看向安坐在原位的乔华。
“乔华先生，你们落后了。”
辛格扬着下巴，语气尖锐。
“按照联合会规程，龙国拥有五大创始国的一票否决权。”
“你现在可以用它来保住你们的面子。”
“你用，还是不用？”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回乔华身上。
大家都在等。
等龙国交出底牌，或者吞下这份决议。
乔华把茶杯的盖子慢慢旋紧。
咔哒。
一声轻响。
他站了起来。
但他既没有低头按键，也没有走向走廊正前方的投票总台。
他只是伸出右手，伸向自己桌案角落的控制盒。
啪。
他拔掉了投票仓的数据线，随手扔在桌上。
代表席里一片哗然。
辛格的笑卡在嘴角，整个人呆住了。
“你……你干什么？”
乔华没有搭理他。
抬腿迈出代表席。
走向整个会议大厅的最中。
全场数百人看着那个身影穿过宽阔的通道。
每往前走一步，大厅里的议论声就低下去一截。
等乔华在中央徽标的正前方站定，四周已经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通风管的气流声。
乔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形看台。
“辛格先生问我，用不用一票否决权。”
他的声音借着大厅的扩音设备，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的回答是。”
“不用。”
辛格坐在座位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个西方代表也皱起眉头，交换着眼色。
乔华把两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我不用，是因为这场投票本身，就是非法的。”
大厅里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卢鸡代表甚至从椅子上欠起半个身子，满脸不可思议。
乔华抬起手，指着头顶那面跳动着红绿数字的大屏幕。
“龙国在自己的领土内兴建水利工程。”
“这是龙国主权范围内的事。”
“既然是主权范围内的事务，就不需要任何国家来批准。”
“更不需要用一场荒唐的投票来指手画脚。”
乔华转过头，看向坐在高处的联合会官员。
“这个提案，本身就是个闹剧。”
“你们在联合会讨论他国内政，这是在践踏你们自己写下的章程。”
“龙国今天派代表坐在这里，是来告知你们的。”
“不是来听你们汇报结果的。”
乔华放下手，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代表。
“不管你们屏幕上最后跳出几千张反对票。”
“龙国一概不认。”
“这份决议出了这个门，就是一张废纸。”
辛格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板上，整个人跳了起来。
“荒谬！”
“这是所有成员国的集体表决！”
“你这是公然藐视联合会，藐视国际秩序！”
辛格指着乔华的鼻子，扯着嗓子大喊。
“你不能无视这里的规矩！”
乔华转过身。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停顿，径直向着辛格所在的座席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十几米缩减到三米之内。
乔华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席位上的白象国代表。
辛格被这道视线罩住，一时间不知所措。
乔华稍微倾斜了上半身。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辛格和附近几排的代表能够听清。
“辛格先生。”
辛格缩了一下脖子。
乔华看着他的眼睛。
“水电站，龙国修定了。”
“不服？”
“你就来打。”
辛格整张脸的血色刷地退了个干净。
打？
拿什么打？
整个白象国的军队加起来，够龙国舰队打几天的？
乔华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盯着辛格的脸。
“龙国今天的位子，是千军万马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白象国要是觉得自己行，想要试一试，那龙国随时奉陪。”
“大坝开工那天，边境部队就在工地上等着你们。”
辛格手指扣在皮质扶手上。
他很想站起来，想指着对方的鼻子放两句狠话，想搬出西方阵营当后盾。
可那双眼睛离他只有不到两米。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杀气，实打实地压在头顶。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说不出话了？”
乔华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连看都没再看台上的官员一眼。
他迈开脚步，向着大厅的大门走去。
就在乔华走下台阶的那一瞬间。
哗啦。
椅子向后滑动的声音响起。
巴巴羊国代表抱起桌上的文件夹，站直身体，快步走出自己的席位。
紧接着。
雪茄国代表关上身前的公文包，拉开椅子，跟了上去。
新月国代表面无表情地拔下自己面前的通讯麦克风，大步流星走向过道。
一个接一个。
十几个兄弟国家的代表站起身来，连随身物品都没收拾整齐，直接离开了座位。
整齐的脚步声在大厅里连成一片。
龙国阵营的所有代表，跟在乔华身后，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头也不回地向着大门走去。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打在乔华的肩头。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西方阵营和几个小国的代表面面相觑。
大屏幕上的反对票还在跳动。
但已经没有任何人在意那些数字了。
……
门外。
长廊铺着灰色石砖。
走廊两旁站着维持秩序的守卫和各国工作人员。
看到乔华走出来，守卫们几乎同时向两侧退开半步，让出整条通道。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龙国外交官紧跑两步，跟在乔华身侧。
小伙子有些压不住心里的翻腾，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乔代表，今天这事传出去，明天全世界的报纸恐怕都要炸开了。”
乔华脚下的步子没有半分减慢。
“炸开就炸开。”
“以前咱们国家在这个地方，受过多少憋屈，听过多少废话？”
“从今天开始。”
“过去欠咱们的那些窝囊账，一笔一笔，全给它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