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觉得这种事情我能说谎话吗?你不知道我当时气成了什么样子。他那个老丈母娘和老丈人,看着长得倒是憨厚,像个好人,老实的不得了,实际上一肚子蔫心眼,更别提他那个媳妇牙尖嘴利的。”
裴慧珍拍着胸口,脑子里想着昨天的画面,气得咬牙切齿。
“当初他结婚的事情,没给我们一个信。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娶了个媳妇,还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媳妇。”
“当初二哥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特别生气,我就不想同意。但二哥跟我说,人家都已经把婚给结了。”
“我能说什么?”
“之前没见过,不觉得怎么样。如今这一见面,我才觉得这个儿媳妇就会做表面功夫。”
叶时宁翻了个大白眼,心里直冷笑。她没进去,是想听听古燕来怎么说。
古燕来等到二女儿抱怨完了,才慢条斯理地说:“他们家都是一些没什么文化的。人不坏,就是心直口快,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别拿没文化当挡箭牌。”裴慧珍翻白眼,“我看你呀,在叶家住了这么两个月,还真把这家人当好人了。人家拿着你的钱给你做点吃的喝的,你就美的不成样子。妈,你能不能长点心眼?”
“你是没见过叶家人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但凡你要是见过,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古燕来不讨厌叶时宁,也不讨厌叶家人。
跟叶家人比起来,她当然是更偏心自己的女儿。
“人家给你一口吃的,你就……算了,我不说了。”
裴慧珍往窗外看,打算看看裴延军两口子什么时候起来,都这个时间了还不起来,还真把自己当成是少爷了。
她这一看不要紧,竟然看到了叶时宁的脸。
裴慧珍吓得尖叫了一声。
她用力揉揉眼睛,却发现叶时宁确实真的就站在门外。
“见鬼了!”
裴慧珍小声嘟囔。
其实声音也不小,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为什么会见鬼呢?当然是因为心虚呀,背后颠倒黑白的事,平时没少干吧?不然怎么会心虚成这样呢?”
叶时宁阴阳怪气地说完,溜溜达达地往正屋里走。
古燕来一回头,没瞧见人,又看到二女儿惨白的脸色,自己也跟着吓了一跳。
裴文森也没看见人,倒是听见了脚步声。
他正要起身,叶时宁就从外边儿进来了。
“时宁来了,快坐。”
裴文森忙着给叶时宁倒了一杯茶。
叶时宁看着茶顺势坐下,还笑着说:“谢谢爸!”
“你今儿怎么过来了?是你一个人吗?老四没跟你一起回来?”
裴文森说着,还往外面看了两眼,没瞧见裴清寂,一时间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叶时宁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喝完把杯子放下才说:“我今儿早上起这么早,就是把他送回去了。他挺忙的,就是为了见孩子一面,才特意请了一天假回来的。你不知道他的眼睛啊,全都是黑眼圈,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好好休息了。回到家我妈又给他做汤,又给他做肉,让他好好的补一补。”
“他为了工作呀,三点多钟就起来了,我骑车把他送到他们单位车子路过的地方,然后他坐着车回了单位,这样一早还能过去上班,不然赶不上。”
叶时宁讲话的时候,全都是心疼:“他为了我们这个家,吃了不少苦!我呀,特别心疼他。”
裴慧珍听着冷笑:“你要是这么心疼他,就别让他回来呀。还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为了能见我们娘几个,特意熬了几个夜,把工作提前完成了,然后才请了一天假过来的。这是他对我和孩子上心的表现,他既然这么上心,那我们当然要回以更重的感情。你该不会以为,所有的感情都是无缘无故的吧?”
叶时宁说完之后,顾易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不像你,根本就不把他当亲人,而是把他当一个随便使唤的下人。”
最后两个字,他特意咬重。
裴文森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就知道小儿媳妇过来,肯定是有啥事。
这才进来几分钟?
裴文森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事情。如果这不是儿媳妇,而是儿子,他还能说两句。偏偏这是儿媳妇,他又不能说重话,甚至都不能多说话。
古燕头都已经听大了。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帮谁说话都感觉不对。
“他是我弟弟,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有什么错?”
裴慧珍觉得眼前的女人特别可笑。
他们家人再怎么瞧不上裴清寂,裴清寂也是姓裴。
“你这么理直气壮,是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叶时宁问。
裴慧珍在心里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任何问题。
“我有什么错?当姐姐的让弟弟干点活能怎么了?我是要他的命还是抢他的钱了?”
叶时宁看向裴文森:“爸,你觉得她说的对吗?”
裴文森恨自己刚才没找个借口起身离开。
他觉得眼前的状况就是世界上最难解的题。
这种题无解。
“慧珍啊,你弟弟已经结婚了,是成年人了。你找他办事当然可以,你们是亲人。时宁,你觉得你姐姐遇见了困难,你们是不是应该也帮个忙?”
裴文森还要说,叶时宁就冷笑着把话接过来。
“爸,您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你觉得她配当个姐姐吗?你觉得她有把裴清寂当成了弟弟吗?使唤人的时候,知道裴清寂是她弟弟了。那有好处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我们呢?她现在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裴文森震惊地看向裴慧珍:“你真不知道你弟妹叫什么名字?”
裴慧珍很想喊出叶时宁的名字,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叶时宁叫什么。
“我跟她也没怎么见过面。昨天是第二次,第一次又闹得很不愉快。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名字?”
裴慧珍正在找借口。
叶时宁可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去:“她记不记得我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在本地,又不是没时间。我们结婚的时候她没出现。我们孩子出生的时候,她也没出现。怎么偏偏有事了就知道找上门来了?之前干嘛去了?”
叶时宁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古燕来:“这叫什么?这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用着我了,拿点破点心往我家桌子上一放,趾高气昂地说,我来求你办点事。怎么着?你来求裴清寂,裴清寂还得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他愿意才行,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