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冥婚市场(1 / 1)

警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

这里是临江市郊区的东山乡。

距离市区大概四十多公里。

老赵坐在后排。

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林队,这条路不好走。”

“前面那个村口有棵大槐树。”

“从那拐进去就到了。”

田小辉双手抓着车顶的把手。

“赵哥,你这人脉够广的啊。”

“郊区农村的村干部你都认识。”

老赵得意地笑了一声。

“那是。”

“想当年老子在下面派出所挂职的时候。”

“这十里八乡的村长支书,哪个没跟我喝过大酒。”

“要查这种农村的灰产。”

“找他们比查监控管用多了。”

车子在大槐树旁边停下。

前面是一个村委会的大院子。

大铁门敞开着。

院子里停着两辆拖拉机。

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人正蹲在台阶上抽旱烟。

看到警车停下。

男人赶紧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迎了上来。

“哎哟,赵警官。”

“这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老赵推开车门下去。

熟络地在男人肩膀上拍了一把。

“老李,少来这套。”

“介绍一下。”

“这是我们市局重案组的林队长。”

老李赶紧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跟林雅婷握了一下。

“林队长好林队长好。”

“屋里坐,屋里喝茶。”

几个人跟着老李进了村委会办公室。

屋里很简陋。

几张掉漆的办公桌。

墙上挂着几面锦旗。

老李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皱巴巴的茶叶。

给每个人泡了一杯。

茶水是浑浊的黄绿色。

闻着有一股陈年的土味。

林雅婷端直接切入正题。

“李书记。”

“今天来不为别的。”

“想跟您打听点当地的风俗。”

老李在对面坐下。

搓着两只长满老茧的手。

“林队长您尽管问。”

“只要我知道的,绝对不藏着掖着。”

老赵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吹了吹茶叶沫子。

“老李,听说你们这附近几个村子。”

“最近这两年,挺流行结阴婚的?”

听到“阴婚”两个字。

老李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门口。

起身过去把门掩上。

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赵警官,这事儿不瞒您说。”

“确实有。”

“而且这两年越闹越凶了。”

林雅婷看着他。

“具体怎么回事?”

老李叹了口气。

“咱们这地方穷。”

“前些年光棍多,娶不上媳妇。”

“有些光棍熬到死,还是个童男子。”

“村里的老规矩。”

“没结过婚的男丁死了,不能进祖坟。”

“怕成了孤魂野鬼,回来闹腾家里人。”

“所以家里有条件的,就得花钱配个阴婚。”

田小辉在旁边听得直瞪眼。

“都什么年代了。”

“还信这个?”

老李苦笑一声。

“警察同志。”

“这穷山沟里的规矩,那是几百年的根子。”

“哪是说拔就能拔的。”

“以前吧。”

“也就是找个没结过婚就夭折的女娃骨殖,合葬在一块儿。”

“花个三五千块钱就算了事。”

“但这两年。”

“行情变了。”

苏寒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看着墙上的掉漆地图。

听到这,他转过头。

“怎么个变法?”

老李伸出三根手指。

“新鲜。”

“年轻。”

“完整。”

这三个词一出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老李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不讲究拿老骨头配了。”

“谁家死了未婚男丁。”

“非得找那种刚死没多久的年轻闺女。”

“说是这样到了地下,能伺候得好。”

“长得越全乎,年纪越小。”

“价钱就越高。”

老赵放下手里的纸杯。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价钱有多高?”

老李咽了口唾沫。

“上个月,隔壁王家庄有个矿老板的儿子出车祸没了。”

“家里花钱在黑市找了一具女尸。”

“刚死不到三天的。”

“花了这个数。”

老李比划了一个手势。

“十五万。”

田小辉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五万?”

“这比娶个活人媳妇的彩礼都贵啊!”

苏寒坐在旁边。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具如果是八到十五万之间。”

“取个平均数,十万出头。”

“三具就是三十万到四十五万的利润。”

他抬眼看着田小辉。

语气极其平淡。

“不用风吹日晒,不用打卡上班。”

“半夜动动手。”

“半套房子的首付就出来了。”

“这买卖,比我干几十年法医赚得都多。”

田小辉打了个寒战。

“苏哥你这冷幽默算账算得我心底发毛。”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苏寒没有开玩笑。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整个犯罪链条的利润。

张凯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也就是五千多块。

四十五万,相当于他好多年的不吃不喝。

有了这笔钱。

冒点险停个监控算什么。

林雅婷把记录本翻开。

“这种交易买卖双方不可能在大街上摆摊吧。”

“这中间是怎么牵线的?”

“两边根本不见面吗?”

老李点点头。

“林队长说到点子上了。”

“干这个的,都有专门的中间人。”

“咱们这叫鬼媒婆。”

“买家放出风去,愿意出多少钱。”

“鬼媒婆就去到处寻摸货源。”

“找到了就两边牵线。”

“成一单,鬼媒婆能抽两成的红利。”

老赵一拍大腿。

“两成,十五万就是三万块。”

“怪不得有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

他盯着老李的眼睛。

“老李,这附近活跃的鬼媒婆。”

“你认识谁?”

老李显得很犹豫。

两只手互相搓来搓去。

“赵警官。”

“这可是断人财路的事儿。”

“万一走漏了风声。”

“我这村支书也不好干啊。”

老赵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

扔在老李面前的桌子上。

“少废话。”

“我们这是命案,懂不懂?”

“偷死人不说,谁知道为了卖钱会不会去弄死活人。”

老李被吓了一跳。

赶紧把烟推开。

“我说我说。”

“附近几个村子,生意做得最大的。”

“是一个姓张的中年妇女。”

“大家都叫她张媒婆。”

“这女人心黑手狠,路子特别广。”

“听说市里的火葬场和私立医院太平间。”

“都有她的人。”

林雅婷握笔的手紧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医院太平间有她的人。”

这句话。

终于把断掉的线头重新接上了。

“张媒婆住在哪?”林雅婷问。

老李站起身。

指着窗外北边的一座山头。

“翻过那座山,有个叫黄土坡的小村子。”

“村东头那个红砖大铁门。”

“就是她家。”

林雅婷合上笔记本。

站起身。

“多谢李书记。”

“今天的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

“没人会知道是你说的。”

老李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小心。”

“那张媒婆家里养了三条大狼狗。”

“凶得很。”

几个人走出村委会。

上了警车。

老赵在副驾驶上摩拳擦掌。

“林队,直接过去端了?”

林雅婷摇摇头。

“不。”

“现在天还没黑。”

“村子里眼线多,警车开过去隔着一里地就被人盯上了。”

“把车停远点。”

“晚上步行摸过去。”

苏寒看着车窗外荒凉的农田。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

只要抓住了这个张媒婆。

那四十五万的账本,就能彻底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