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
三人抬手,推开半掩的玻璃门。
门轴吱呀一声,刺耳短促,刺破街区死寂。
店内昏暗压抑。
残阳透过落地窗,勉强勾勒出破败轮廓。翻倒的桌椅遍地狼藉,纸屑、塑料餐具散落满地,吧台收银机积满厚灰。
毫无活气。
陆仁率先踏入。
撬棍横在胸前,五指紧攥,重心压稳。他目光凌厉,快速扫过大堂每一处阴影、每一处死角。
无风,无声,无异动。
安全。
他抬手比出手势。哈里斯与小杰低头躬身,轻步跟进。
“大堂太敞,透光漏风,极易引尸。”陆仁抬手指向侧边通道,语气果断,“退守后厨。封闭、隐蔽、安全。”
哈里斯扫了眼落地窗外空荡荡的废街,眉头微蹙,颔首附和:“没错,这落地窗就是活靶子。傍晚丧尸嗅觉、视觉都灵敏,半点亮光动静都能暴露我们。”
小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谨慎:“陆叔,刚才沿路过来,街边店铺基本都被搜空了,这家看着没人光顾过,应该暂时安全。”
三人迅速穿入后厨。
空间宽敞,灶台、操作台、冷藏柜整齐排布,地砖覆着油垢灰尘,整体完好无破损。
角落一扇储藏室门半掩。
陆仁上前推门,快速扫视一圈,空无一物,只剩空置货架与废纸箱。
“今晚在这落脚休整。”
陆仁放下撬棍,卸下沉重背包,丢在操作台角落。
“清理场地。小杰,去找干柴废纸,生火取暖做饭。”
“收到,陆叔,我马上找!”
小杰转身冲进储藏室,弯腰翻找。很快抱出一摞平整的披萨盒、几根结实的断木条,轻轻一掂,转头汇报:“够了!这些柴火干燥,耐烧,足够我们烧一整晚。”
三人分头行动,动作干脆利落。
哈里斯收拢破损塑料凳,翻出一块防水布,抬手抖落浮灰,平整铺在地面。
“运气不错,这块布没受潮、没发霉。”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轻笑一声,“末世里能有块干净地方坐一晚,已经是顶配待遇了。”
陆仁蹲身,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便携炉头与燃气罐。
咔哒。
蓝火窜起,微弱却温暖,瞬间照亮三张布满风尘与疲惫的脸。
小杰搓了搓发凉的手心,感慨道:“走了整整一下午,脚都磨麻了,终于能歇口气了。”
他掏出压缩饼干、燕麦和午餐肉。哈里斯开罐抽刀,肉片切得均匀利落,下入煎锅。
滋滋——
浓郁油脂煎香瞬间填满密闭后厨。空腹的绞痛感骤然袭来,三人胃里同时一阵空响。
哈里斯唇角微松,语气带着释然:“从早上闯医院搜刮药品,一路狂奔避险,一整天没沾过热食,总算能好好垫垫肚子了。”
“省着吃。”陆仁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神冷静通透,“剩余物资不多,还要撑到返程回据点。乱世里,一口热食、一点口粮,都是实打实的保命本钱。”
小杰乖乖点头:“我知道陆叔,我少吃点,留着明天赶路用。”
无人再多言语。
三人围炉静坐,默默进食。咀嚼声、炉火声、窗外风声交织,是末世独有的死寂安宁。
暮色彻底落幕,浓稠夜幕彻底压满整座死寂的城市。
陆仁收好锅具,擦干净手,抬眼沉声道:“守夜分班,每班两小时。小杰第一班,我第二班,哈里斯最后收尾。”
小杰微怔,随即挺直脊背,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怯意:“我没问题!我能守住第一班!”
哈里斯挑眉,随性开口问道:“怎么安排新人打头?往常不都是我跟你先守,让小家伙睡好觉吗?”
“初入夜,丧尸活跃度最低,方圆十里威胁最小。”陆仁看向小杰,语气带着提点与栽培,“让你练手,适应独自守夜的节奏,总归要自己独当一面。”
话音一转,他神色骤然严肃,气场紧绷。
“但半点不许松懈。不管是异响、黑影还是陌生动静,只要不对劲,立刻叫醒我们。武器全程不离手。”
“明白!绝不松懈!”小杰眼神一凛,沉声应下。
小杰攥紧短矛,指节泛白,起身坐到后门靠墙处,身姿紧绷,全程戒备。
哈里斯干脆躺下,短矛横放身侧,随口调侃一句:“那我可就踏实睡了,小家伙靠谱。”
说完闭眼迅速休整。
陆仁背靠墙面落座,撬棍触手可及,呼吸放缓,进入浅眠,感官全程敞开,时刻留着警惕。
后厨彻底安静。
炉火熄灭,暖意尽数散尽。只剩手机微光,堪堪照亮小杰身前一隅。
他背贴墙壁,左右兼顾,死死盯住大堂侧门与后巷出口。矛杆冰凉,攥在手中,时刻稳住心神。
夜风钻入门缝,刺骨寒凉。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嘶吼,声源极远,暂无威胁。
小杰屏息细听,确认无靠近动静,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弛。
他心头微动,想起据点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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