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院子里坐了半下午。
苏语眠时不时趴在凉亭栏杆边上喂鱼，手里的鱼食一点点撒下去，锦鲤在水下挤来挤去，好不快活。
冷清月坐在石桌旁，端着茶杯，看着笑容明媚的女孩，偶尔低头看杯子里的茶叶。
将杯中最后一口茶喝掉，站起身：“眠眠，我走了。”
听到人要走，苏语眠立马回头：“现在就走？不吃晚饭吗？”
“不吃了，公司还有事。”
听到清月姐说公司还有事，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那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从院子出来，穿过长廊往门口走，路过老太太院子时，门还关着。
“一会儿你帮我跟上官奶奶说一声。”
“好！”
走到门口时，苏语眠有些惊讶，看到沈明站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边，转头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人。
“沈助理怎么会来？”
冷清月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他来接我，你不是喜欢那辆越野，留给你开。”
听到越野车留给自己开，女孩眼睛一亮：“谢谢清月姐！”
“我最近几天应该都在公司加班，你要是想回市区，就跟我说。”
“知道啦！”
冷清月走到轿车旁，沈明已经拉开车门，低身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后摇下车窗，朝门口站着的女孩，点了点头。
随后收回目光，对着前面的人说道：“去公司。”
沈明应了一声，启动车子离开。
苏语眠看着车子离开，直到看不见车尾，才收回了视线，转身往回走。
本想回院子，但走到岔路口时，突然转了个弯，往藏书阁走去。
上官家的藏书阁是一栋上下三层的小阁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阁前种着两棵老槐，枝干伸过屋顶。
苏语眠走进藏书阁，里面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环顾了一下四周，每个书架前都有相关的标识。
她走到一个书架前停下脚步，拿起一本关于刺绣纹理介绍的书，走到书桌前，认真地翻阅起来。
书页泛黄，边角有些卷，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里面画着各种针法图解，旁边是字迹娟秀的小楷批注。
翻到一页，上面画着双面绣法的图示，标注着针脚处理等专业术语，女孩看得十分认真。
等林佳回到家时，听五叔说女儿在藏书阁看书。
便抬脚往藏书阁的方向走，走到门口，就看到女儿在书桌前认真地翻阅着书籍。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女孩侧脸上，她看得很专注，连自己进来都不知道。
林佳嘴角微微上扬，走了进去：“宝贝，在看什么书呢？”
听到妈妈的声音，苏语眠惊喜的抬头，甜甜一笑：“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听说你在藏书阁，就过来看看。”
说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女儿手中那本刺绣书上，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对刺绣好奇了？”
“我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看到妈妈回来了，轻轻地将书合上。
林佳注意到女儿合上书之后，手指在书封上蹭了两下，斟酌许久没开口，便主动询问。
“想问什么？”
苏语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妈妈，你跟博三爷的娃娃亲是真的吗？”
林佳点了点头：“是真的。”
看着女儿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没有催。
“妈妈，那你知道博三爷至今未婚吗？是不是……”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
“宝贝是想问，他至今未婚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
点了点头，看着林佳的眼睛。
“是。”
听到妈妈肯定的回答，书封上女孩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没等女孩反应过来，林佳继续开口说道：“在我还不懂情爱的时候，说过长大后会嫁给他。”
苏语眠震惊地看着妈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看着女儿的眼睛，温柔地说着。
“眠眠，无论今后我跟博律如何，你都是妈妈今生唯一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女孩心口上，立马低下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林佳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轻轻拍着背，苏语眠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母女俩都没在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抬头，鼻尖红红的，声音软软的开口。
“妈妈，我希望你幸福，可是……”
后面半句“她需要时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佳从桌上拿了纸巾，轻轻给女儿擦了擦眼角，又捏了捏女孩软乎乎的脸蛋。
“妈妈知道，别哭了，眼睛肿了怎么办，一会你外婆得说我欺负你了。”
苏语眠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那我今晚不去见外婆了。”
“不行，外婆等你吃晚饭呢。”
女孩没再说话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书放回书架上。
等母女俩走出藏书阁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廊下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棵海棠树的时候，苏语眠停下来看了一眼。
“妈妈。”
“嗯。”
“我们以后还回珠城吗？”
林佳脚步顿了一下。
苏语眠低着头看地上的影子，继续说着：“我就是问问，珠城那边还有房子，还有团团，还有刘姨……”
“你想回去吗？”
“也不是。”想了想，轻声说着，“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林佳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等妈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我们就回去。”
苏语眠惊讶地转头：“真的？”
“真的，珠城那边的东西，妈妈也没打算丢。”
女孩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林佳看着女孩的背影，没说话，两人一起往花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