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再度下手(1 / 1)

水莉和水熊等人离开后,还围在货堆旁的人群依旧议论声不断。

“这手套真软和,里面还塞了兔毛!?”

“对啊,肉这么香,完全没有怪味。”

还有一个老人抓着手套,凑到眼前说:“模样倒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好不好使。”

“巫带回来的东西,啥时候不好使过?”

笑声一片。

可笑声里,隐隐约约掺了些别的东西。

有几个人蹲在人群外的火堆旁,一句话不说,眼神在那些货物上扫来扫去。

不多时,那几个人先后起身离开。

部落边缘远离中心的一座窝棚里。

几个人先后钻了进去。

窝棚低矮,挡风还行。

几个人挤作一团,呼出白气混在一处。

“水鸟。”

有人看向前面的瘦高个,一脸气愤。

“那种安排,不就是用来防我们的!?你没看到其他人好像都在提防着我们!”

“就是!”

水鸟盘腿坐在干草上,义愤填膺。

“他们这段时间老是往火部落那边跑,就算东西好又怎么样?

我看巫完全就是不管我们这边!

就算带来那些鱼笼也都是为他们自己,每次捕到的鱼还不是要全部上交回去!”

“对对对,一条都不许留!”

“咱们出了力,凭什么?”

又有人愤愤说道。

“好东西分下来都是他们的人先挑,咱们住在部落最边上,风都比别处更大些!”

“还有修路!”水鸟越说越激动,“修路那么好的事情,后面也没见叫上咱们!”

窝棚里瞬间安静起。

有人小声嘀咕:“……当时不是我们自己推了吗?”

“那怎么了?”水鸟眼睛一瞪,“他们就不能多喊几句?真想用咱们一句话的事!”

那人顿时不吭声。

还有人刚要附和,先打了个饱嗝。

他今晚在部落的锅灶上喝了两碗鱼汤。

当初逃难投奔过来的时候。

水部落他们留在这里,谁也没饿死,但是这些事,这会儿没有一个人提。

“今天这样提防我们,”水鸟哼了一声,“后面就算把我们全都赶走也不是不可能。”

窝棚里静了一瞬。

“那……怎么办?”

“趁着现在还能下水,能多弄一点粮食是一点,真到了那一天咱们心里也不慌。”

其他人点点头。

又有人问:“那接下来怎么办?现在天天两个人一组。”

水鸟掀开兽皮看向外面。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外面还下着雪呢。”他放下帘子,“先忍几天看看什么情况。”

“以前哪回收笼,不都顺手摸两条?”

有人还不死心。

“那是以前。”水鸟瞥他一眼,“现在眼睛多都给我忍着。”

那几个早就习惯每次收笼偷偷摸走几条鱼的人,虽然不甘,但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当晚,部落的大锅灶照常开饭。

锅里鱼汤翻滚,奶白汤面上浮着野菜,人人有份,一人一大碗。

水鸟端着碗,蹲在火堆边,喝得头也不抬。

一边喝一边在心里盘算。

窝棚后该挖个多大的坑用来埋鱼。

接下来几天。

这些人老实了许多,收笼时手脚干净,任谁看都挑不出毛病。

但是水鸟故意跟人换班,今天跟这个搭伙,明天跟那个搭伙,旁敲侧击地问道。

“笼里的鱼就这么倒出来?不数数?”

“数啥。”被问的人满不在乎地摆手。

“外面这么冷,回去有人会专门清点。”

水鸟心里顿时有数。

那些和他们一起收鱼的水部落人。

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提防他们甚至有些人因为天寒地冻,收笼的时候手冻得通红。

笼里的鱼根本不会都一条一条去数。

中间水莉来看过一回。

水鸟抢着扛最沉的筐,满脸堆笑水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点头后走了。

就那一瞬,水鸟的后背沁出一层汗。

转念一想。

自己这几天手脚干净得很,怕什么?

于是水鸟的心思彻底活泛起来。

这天午后,轮到他和水壳搭伙。

水壳是个小伙子,怕冷,出门的时候还从怀里掏出半块烤鱼片,掰了一半给水鸟。

“来垫垫。”

“哎谢了!”水鸟接过来,三两口吃了。

“多收点鱼好啊,冬天就不会挨饿了。”

水壳望着河面,呵着白气感慨道。

水鸟连声附和,眼睛却瞟向河湾。

收鱼的河湾在部落下游的背风处,三只鱼笼沉在湾底的深水里。

雪粒子落在水面上,一转眼就不见了。

岸边石头结着冰壳,踩上去得斜着脚。

其他几组人在上游,隔着一片枯草丛,谁也看不清谁的手。

水壳赤手去拉笼。

第一只笼子出水,笼底七八条鱼。

水壳哆嗦着数了一遍后倒进藤筐。

又去拖下一只鱼笼。

第二只笼子沉些,十几条巴掌长的鱼在笼底挤作一团,不断蹦跶,银光一闪一闪。

水壳背身去避风,缩着脖子直搓手。

由水鸟数了一遍。

第三只笼子拉上来的时候。

水壳的手已经冻得不听使唤。

他把笼子往岸上拖去,甩着手喊道:“回去再说,赶紧手都冻坏了!”

“哎,好嘞!”

水鸟答应得痛快,他拎起鱼笼,往藤筐里倒鱼,一条,两条,三条……

倒到一半,他的手忽然一顿。

一条不算大的鱼从指缝间滑出,贴着他的手腕,顺着袖口就滑进了怀里。

冰凉滑腻的鱼身贴着身体还在挣扎。

水鸟面不改色轻轻压住。

随后把空笼子重新抛进河里拴好绳。

“走走走,冻死我了。”

水根急忙抱起皮筐就走,头也没回。

水鸟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踩在雪上,怀里那条鱼渐渐停止挣扎,贴着肚皮非常凉。

他想起出门时水根掰给他的那烤鱼片,心跳得很快,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

傍晚,水部落窝棚。

“你们是没看见——”

水鸟把那条冻僵的鱼往面前一放,压低声音,眉飞色舞道。

“他背对的瞬间我就把鱼装到袖子里!”

周围瞬间炸开锅。

“真就这么容易?”

“啧……还是你胆大。”

但是称赞和羡慕的声音里,也夹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这几天大家都在忍着谁也没敢伸手。

如今水鸟却一个人偷鱼……凭什么?

“我说……”有人咂咂嘴,“既然这样都没事,那回头拿个几条也不会被发现吧?”

“对,一条两条的谁看得出来?”

可是也有人心虚,缩在一边:“要是被巫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就是,再说你要是真害怕,往后分东西可就没你的份了。”

那人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此时几个人越说越觉得有理。

有人甚至已经凑到水鸟跟前,打听明天的谁跟谁一队,后面要从哪只笼子下手。

水鸟听他们说完,忽然笑了。

“你们拿鱼可以但记住要挑小鱼来拿,拿回来的鱼埋到窝棚后头那堆雪里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