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她却不依不饶,声音更尖了。
“戴个破面纱装什么清高?就你也配坐这个石亭?”
阿森脸色一沉,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千幽身前,冷声道:
“这位大人,请自重。”
她嗤笑一声,眼神扫过阿森他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你们这些下贱的守卫?也敢管我的事?信不信我让阿父拆了你们的骨头?”
林千幽皱眉,转头看向阿森,低声问:
“她谁啊?”
阿森闻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齿:
“她叫红珠,狼族的,住在中城的黑石院,是四长老的雌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说起来也可怜,她小时候被流浪兽掳走,四长老和他的雌主找了好几年,都以为没了,结果几个月前才终于找了回来。”
“可怜?”
林千幽挑眉,这嚣张跋扈的样子,可看不出来半分可怜。
“她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可性子也养歪了。”
阿森叹了口气。
“好吃懒做,还乖张得很,在部落时就没人待见,回来后仗着四长老的亏欠和疼爱,更是无法无天,对以前的七个伴侣,天天打骂,觉得谁都配不上她。”
林千幽冷笑一声,原来是从底层一下翻了身,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红珠见他们嘀嘀咕咕,更是怒火中烧,她跑下台阶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掀林千幽的面纱: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脸到底是有多丑!”
阿森反应快,一把用手拦住了她:
“您不能这样!”
“你敢拦我?!”红珠尖叫起来,就往阿森脸上抓去,“我要撕烂你的嘴!”
阿森无奈,只能用背对着她,任由她发泄,林千幽往后退了半步,冷眼看着她撒泼。
这要是在末世,这种货色早就被人打断腿扔去喂丧尸了,也就仗着这兽世雌性金贵,才能如此横行霸道。
“够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冷意。
“我没兴趣跟你吵,再拦着,就别怪我不客气。”
红珠被她眼神看得一哆嗦,随即又梗着脖子:
“不客气?你能对我怎么样?信不信我让阿父把你赶出兽王城?”
她正撒泼呢,石亭里的几个伴侣也跟着跑了过来,一个个低着头,喏喏地劝:
“珠珠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们回去吧,你刚才不是说太热想洗澡吗……”
“滚!”
红珠一脚踹开离得最近的雄性。
“没用的东西!留着你们还不如留着块石头!”
那雄性被踹得一个趔趄,也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林千幽看得皱眉,吃这么好还不知足,这哪是找伴侣,分明是找的奴隶。
“阿森,走。”
她懒得再看,说完转身就走。
红珠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被阿森他们挡着,追不过去,只能在后面边打边骂:
“丑雌性!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下次一定让你好看!”
骂声越来越远,林千幽却没回头,坐回白犀牛轿撵上,她才轻轻吐了口气。
“大人,您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样,仗着四长老宠她,谁都不放在眼里。”
阿森在旁边小声安慰。
林千幽摇了摇头,没说话,她只是第一次看见雌性这么对待自己的伴侣,这兽世也并非全是坦途。
现在她有墨凛的保护,有达叔的照拂,才能安稳度日。
那些没权没势的兽人,雌性,日子未必就比末世好过。
就像红珠那些伴侣,刚才被踹的雄性,他们的尊严,在所谓的“雌性尊贵”面前,轻得像张纸。
还有那些,没有净化力和生育力的废雌,在部落和雄性眼里也是一文不值。
轿撵慢悠悠地往青石院走,她掀着帘子看外面的景色,心里沉甸甸的。
其实,哪里都一样。
她只希望,墨凛能顺利些,到时她也要去做自己的事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依附着他们。
回到青石院时,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莲花池里的水泛着金光,看着格外安宁。
林千幽吸了口气,把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
不管怎样,先等墨凛回来再说。
她摘下面纱,刚要往屋里走,就见影风从院角的花丛里窜出来,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围着她的腿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我回来了!”
她弯腰挠了挠影风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睛,用脑袋顶她的手心。
阿森低声道:
“大人,我们就在院外守着,有事您喊一声。”
“嗯!”她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屋里的露台上坐下,晚风吹得薄纱窗帘轻轻晃,带着莲花池的清香。
远处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一点点往深紫色晕开。
影风趴在她脚边,打着小呼噜,石桌上的茶水还温着,她倒了一杯,看着热气袅袅升起,白天擂台上的画面又浮了上来。
墨凛穿着陌生的衣袍,顶着陌生的脸,可那双眼睛里的冷静和利落,一点没变。
他的风异能用得真好,像天生就该属于风似的,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可她还是捏了把汗,虽然知道他厉害,但只要想到他可能会受伤,就忍不住担心。
“真是没出息。”
林千幽自嘲地笑了笑,喝了口茶水。
在末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不把情绪挂在脸上,更不会为谁牵肠挂肚。
可来了兽世,遇见墨凛,好像之前筑起的高墙,一点点塌了。
她开始会担心,会期待,会因为他一句温柔的话脸红,会因为他平安回来松口气。
这到底是好是坏呢?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影风“腾”地站起来,对着门口低低地叫了两声,尾巴却摇得更欢了。
她站起身,知道他回来了!这时 门被推开,墨凛的身影果然出现在门口。
他看上去有些累,人皮面具还没摘。
抬头看到她在露台上,他愣了一下,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快步跑了上来。
“等很久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歉意。
“没多久。”
林千幽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