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茵眼角余光瞥见箱子里的水果，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
她太清楚这阵仗意味着什么了——每次萨凯拿出这箱水果，就是要回收某个人的恶魔果实。
她怎么也没料到，今天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挣扎得更凶了，指甲都深深抠进了萨凯的手腕皮肉里，嘴里呜呜地发着声，也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咒骂。
萨凯看着她慌乱失态的样子，眼神里掠过一丝惋惜，轻声说：“谁让你不听话呢。”
话音落下，他右手瞬间覆盖上漆黑的武装色，寒气顺着指尖往外冒，猛地向前一刺。
萨凯的指尖戳破艾茵的衣衫，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鲜血顺着伤口渗落——再往前一寸，便能径直刺穿她的心脏，可他骤然停了手。
望着她眼球翻白、奋力挣动的模样，两年相处的点滴在他脑海里飞速翻涌。
“萨凯，你什么时候放了我老师！”
“萨凯，上次的那个资料已经复原了！”
“萨凯，娜美她们的那个耳环好漂亮，你也给我一个嘛！”
他终究还是软了心肠，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萨凯抽回手，艾茵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甲滴落在地面。
“滴！”
然后萨凯手腕一转，反手一掌狠狠劈在了艾茵的后颈上。
“嘭！”
一声闷响，艾茵身子猛地一僵，眼睛当场翻白，整个人瞬间晕了过去，浑身的力气抽得一干二净。
“咚！”
萨凯松开手，艾茵软塌塌地砸在了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他坐回主位的椅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嚓！”
火机窜起淡蓝色的火苗，烟头被点得发亮。
他深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看着地上艾茵苍白的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烛火跳动的轻微声响。
萨凯抬眼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开口，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雅赫，把艾茵送到约克那边去。让大熊先拍出她的记忆，再让约克把她改造成PX，另外按她的模板制造一个完整的人造人出来。”
空气中立刻传来一道平稳的中性电子音，没有丝毫起伏：“好的，指挥官。”
话音刚落，大厅侧门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高大的机械士兵，步伐沉稳地走到艾茵身边，弯腰把人扛在了肩上，转身朝着研究层的方向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厅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萨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或许是受前世的影响，感情方面一直都是他的缺陷，现在发生这种事，让他不由得陷入了一阵迷茫。
“呼！”
萨凯指尖夹着燃到一半的烟，看着明亮的灯光出神。
他低声道：“我也有心软的一天？以后也要步入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的后尘？”
刚才他是真的动了杀心，艾茵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质疑他、跟他翻脸，已经实打实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差一点就直接捅穿了她的心脏，可最后一刻还是收了手。
一方面，他手底下的人不是个个都穷凶极恶，像维奥莱特、薇薇这些人，心里都还存着几分底线和正义，不是纯粹的恶徒。
要是真杀了艾茵，难免让底下人寒心，搞得整个团队人心涣散。
他倒是不在乎把人全换了，大不了拿着这些恶魔果实再招一批新人，可人心和感情这东西，不是光靠力量和果实就能换回来的。
把艾茵改造成PX，以后还能靠人造人复活，惩罚够重，却也留了余地，也能打消其他人的不安。
另一方面，相处了整整两年，就算是养个宠物也养出感情了，更别说艾茵一直跟着他，没少出力办事。
等以后拿到布琳的记忆果实，把她那些拧巴的、总跟自己作对的记忆全删掉，照样能变成听话省心的人。
“呼！”
一根烟抽罢，萨凯脸上的纠结缓缓褪去，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他心里想通了，站起身朝远处走去，好让翻涌的心绪平复下来。
空旷的宴会厅里，只余下他的话音冷冷回荡：“没有人能够阻碍我获取力量。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
就在萨凯处理自家那点事的时候，整片大海早已经沸腾开了。
有人抛家弃子，一门心思奔着One Piece去，任凭妻儿哭着挽留，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岛的破木屋里，男人正往布包里塞干粮和换洗衣物，妻子死死攥着他的胳膊，眼圈红得厉害。
“你是不是疯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海上玩命？”妻子声音抖得厉害，“孩子才三岁，你走了我们娘俩怎么活？”
男人一把甩开她的手，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停：“等我找到One Piece，当上海贼王，你们就等着享清福吧，还用在这破岛上熬苦日子？”
“哇！”
床上的孩子被吵醒，扯着嗓子哭起来，伸着小手往男人的方向够。
妻子赶紧转身去抱孩子，眼泪跟着往下掉：“你听听孩子哭的！就不能留下来好好过日子吗？”
男人背上包袱，抬脚就往门口走：“说啥都没用，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哐当！”
木门被重重带上，身后妻儿的哭声再响，他也没半分犹豫，径直朝着海边走去。
——
也有人是为了护住家乡和亲人。
眼看大海越来越失控，为了萨凯口中的那份力量，他毅然踏上了寻力量的路，临走前，只留下还在等他完婚的未婚妻。
村口的老树下，姑娘死死拽着未婚夫的手腕，指节都捏白了。
“就不能不走吗？”姑娘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村里那么多小伙子，不差你一个人去冒险啊。”
小伙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很坚定：“你没听说外边现在有多乱？没点真本事，哪天海贼杀过来，咱们连家都保不住。萨凯的那种力量，我必须拿到手，才能护着你，护着咱爹妈，护着整个村子。”
姑娘嘴张了张，没说出话，眼泪先滚了下来。
“啪嗒！”
泪珠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等我回来。”小伙子慢慢抽回手，转身朝着海边的小船走去，脚步没停过。
姑娘站在原地，一直望着船的影子消失在海平线，也没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