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早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苏铭站在李家别墅门口,背上挎着一只深灰色的登山包。李贞芳站在门内,递给他一只防水袋:“里面是干粮和急救包,还有一份标注好的路线图。醒神花产区的范围我已经在地图上圈出来了。”
苏铭接过防水袋放好:“大概几天能回来?”
“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回来。”
苏铭点了点头,转身沿着街道朝车站方向走去。他坐上了开往西南方向的长途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区逐渐过渡到连绵的丘陵和升高的山体轮廓。
第二天清晨,他到达了地图上标注的醒神花产区外围。日光从山脊上方照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亮色,植被从阔叶林变成针叶混交林,地面上的路也逐渐变窄。他沿着一条几乎被灌木覆盖的旧路向上走了大半天,在正午时找到了那片背阴的岩壁。深紫色的苔藓贴着岩壁蔓延了大约两米宽,上方长着十几株醒神花,花朵淡白,花瓣薄而舒展。
苏铭攀上岩壁,采了八株成熟植株,每采一株都会留下茎秆基部,给植株留出重新生长的空间。采集到第五株时,上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他停下手,偏过头向上方看了一眼——一只岩角兽正站在上方约七八米处,鼻端顶着一根短而钝的角,前爪搭在岩壁上,朝他嗅了一下。苏铭没有动,那岩角兽又嗅了一下,沿着岩壁侧面走开了。苏铭继续采完剩余三株,装好收纳袋,沿岩壁退回到地面。
他在山脚的空地上检查了采集的醒神花,确认花瓣完整、没有明显的损伤,重新放回收纳袋中垫好干苔藓,然后收好背包开始返程。
返程的路比来时快一些。日光从西侧照过来,在路面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亮色,苏铭沿着旧路往下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在穿过一处山坳时忽然放慢了脚步。日光从山坳上方斜照下来,在他前方的地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亮色,路面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拖过留下的。
他停下来蹲下看了一眼,痕迹的走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有人刻意布置的警戒线,某些看似随机的凹陷处比周围的土壤更硬实,像是被反复踩踏过。他直起身时,日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握着背包带的手指上形成一层细碎的亮光。
山坳两侧的矮树丛同时动了。日光在那几处阴影边缘被切割成细碎的亮点。五个人从两侧同时闪出,站位呈半圆形,恰好封死了前后两条退路。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手臂上缠着一圈暗色的布条,他的目光在苏铭身上停了一下:“你就是那个端了我们据点的人?”
苏铭没有回答。日光在他沉默的过程中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形成一层均匀的亮色。他不动声色扫过周遭,数清对方的人数,五个人,站位已经封住了路的前后两端,两侧又是陡峭湿滑的山坡,此地竟是一处精心挑选过的围杀陷阱。
“他好像是二阶巅峰吧?那我们可是有不少三阶啊!”布条男人嗤笑一声,“单枪匹马一个人进山,胆子不小。不过你既然已经进到我们的地界了,就不用想着活着走出这片林子了。”
苏铭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日光在他放下的动作中从他肩头滑落到他握着背包带的手指上:“你们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醒神花的产区就那么几个,你能找到这个,说明你懂行。但我们不需要你懂行,我们需要你死。”
布条男人侧过头朝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日光在他偏头的角度中从他肩头滑落到他握着袖口的手指上。侧面的两个人同时动了,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逼近。苏铭侧身避开左侧那人的第一击,右手从腰间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刀身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短刀的轨迹不长,在避开左侧攻击的同时,刀尖已经点在了右侧那人的手腕外侧。那人收手的时候慢了半拍,一道浅痕已经划过了他小臂外侧的衣料。
“他的速度不慢,围住他,别给他留出单独应对的空间!”布条男人厉声喝道。
剩下三人同时向前压,日光在那些移动的身影之间形成一层交替亮灭的光线,把他们的站位和移动方向切割成断续的片段。苏铭的短刀在他身侧持续变换着方向,第一人出拳时被刀柄向外推了一下,重心偏离了方向,第二人从侧面逼近时手腕处被刀尖擦过,动作慢了半拍。他在五个人的连续压制中守住了中间的位置,身体的重心始终没有明显的偏移,稳稳保持着进退自如的姿态。
布条男人从侧面切进来的时候出手更快。他的招式没有多花哨,只有纯粹迅猛,力道全部集中在短距离的爆发上。苏铭在那一瞬间侧身闪避,余光飞快扫到了山坳入口的方向。那一瞬间他注意到了,那里还站着一个人,之前一直没有动过,始终站在山坳入口的阴影边缘,保持着固定的站姿。他的气息比场上这五个人更深沉内敛,显然才是这整件埋伏的主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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