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叮铃铃铃!”
急促而刺耳的铃声在睡得如一滩烂泥的贲虎耳旁炸开。
宽大的欧式圆床上,如同响哨一般的呼噜声从贲虎的鼻腔里传出。
昨天,他在外面玩了一宿,玩的很high,孕晚期的母青蛙,肚子已经彻底扁平了下去。
刚回到住处合眼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狂轰滥炸的电话铃声搞得脑门子突突直跳,扯着神经生疼。
“特么的!”
贲虎一巴掌扇飞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玻璃碴碎了一地。
“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老子非把你剁碎了喂……”
国粹刚刚出口,他就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不对啊,这电话的铃声好像和平常的不一样,难道是?!
似想到了什么,贲虎一骨碌爬起来抓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说!”
“会长,栖月庵已经和盛世易锦达成合作了!”
听筒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贲虎呼吸一滞,死抠着手机边缘没接茬。
“注意,栖月庵已经拿到了盛世易锦养颜霜的代理权!”
嘟、嘟、嘟……
没等贲虎多问一个字,对面直接挂断,掐灭了所有信号。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换气的声音。
贲虎光脚踩在地毯上,肥胖的身躯开始不自觉地哆嗦。
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算到,局势会在一夜之间翻盘!
李湘平那个老尼姑,眼看着就要被闹鬼和死人的丑闻彻底拖死,怎么可能搭上苏锦瑟那条线?
盛世易锦的养颜霜现在市面上炒到了天价,有价无市,凭什么会把代理权给一个丑闻缠身的尼姑庵?
这后面,绝对有人在牵线搭桥!
只要栖月庵靠着养颜霜稳住脚跟,甚至反将一军,那场关乎他身家性命的比试,他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输的代价是什么?
贲虎比谁都清楚。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急得原地打转,眼底泛起困兽般的凶光。
“璃月呢?这死丫头跑哪去了,她是不想要她爹的命了是吧!”
他抓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璃月的电话。
这个号码,只有他这个会长有权单向拨出。
“嘟——嘟——嘟——”
响到第三声,电话通了。
“会长。”璃月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贲虎虚眯起浮肿的眼睛,对着话筒开始下套。
“我最近看网上,盛世易锦推出的那个叫养颜霜的东西,搞得很火啊。”
他故意停顿,听着对面的呼吸频率。
“栖月庵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和盛世易锦有没有扯上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只安静了半秒。
“会长,李晚晴回栖月庵了,正在帮李湘平补窟窿。”璃月语气如常,字正腔圆。
“但目前看来,她们似乎也没有什么能翻盘的方案。毕竟死人和闹鬼的丑闻压在那儿,流失的那些阔太太客户很难再回头。”
她抛出事实,掩盖核心。
“至于您说的与盛世易锦合作的事,我暂时不知道。”璃月拿捏着分寸,“请给我一点时间,最迟下午,我给您确切的答复。”
这回答滴水不漏。
贲虎咬着后槽牙,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现在没时间去甄别璃月到底有没有反水,危机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去查,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他冷冷抛下一句,直接挂断了通话。
随后,他又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涧漓。”
“挑选会里养的那批好手。”贲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狠劲。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不管是威胁,恐吓,威逼利诱也罢!”
“让苏锦瑟立刻取消和栖月庵的合作!”
“资料已经发你手机上了,动作要快,今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收到。”
话筒里传来涧漓干脆利落的回复。
……
同一时间,天空树公寓,地下一层员工宿舍。
铁架床嘎吱作响。
林易一晚上都在想这首歌的问题,早上六点多就醒了。
他坐在单人床边,揉了一把发僵的脸。
昨晚开着大G回来的一路上,那首老歌的旋律就像是一根长了倒刺的藤蔓,死死缠着他的神经,怎么拔都拔不掉。
他拿过床头的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冷水顺着喉咙砸进胃里,刺激着疲惫的大脑。
“那句歌词,到底哪里不对……”
林易靠在泛黄的白灰墙上,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再回首 恍然如梦】
【再回首 我心……】
一遍。
两遍。
……
十遍。
林易抓起床头的圆珠笔,扯过一张废旧的报纸,在空白处疯狂地写。
把这几句话拆开,把字全部分解。
幽幽,暗暗,反反,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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