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雷铭沉默不语,郭大撇子觉得对方是在犹豫,于是又摆出了那副自诩“有头有脸”
的架势:“怎么?嫌多?我可是顾念旧情才只收这点!要是换别人,早就把我送进保卫科了!”
两个新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一块钱要是交出去,回去怕是要被家里长辈 ** 。
雷铭压住心头的火气,好言相劝:“郭师傅,衣服脏了拿回去洗洗不就干净了?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洗一下?”
旁边的曹海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怒吼,“我要是把滚烫的饭菜泼在你脸上,你也让我回家洗洗吗?”
“哎,大家都是工友,没必要撕破脸。”
雷铭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谁跟你是什么工友?”
曹海雄虽然个子矮半个头,但气势上却恨不得把雷铭生吞活剥。
郭大撇子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仿佛自己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行了行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一人一块,这事到此为止!别再不知好歹!”
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紧皱的眉头和窘迫的神色,雷铭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郭大撇子这笔账算得太精了,不仅要钱,还要欠下这个人情债。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虽然有六十七块钱的工资单,但那是要养家糊口的救命钱。
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他实在掏不出哪怕两毛钱来替这两个无辜的年轻人买单。
轧钢厂食堂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郭大撇子那副无赖做派,在场老职工谁没见识过?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撒泼打滚,一旦被他缠上,那就是脱层皮也得把对方拖下水。
刚才两个愣头青新人,走路不看路,径直撞上了这位“硬茬”
,从道理上讲,确实是他们理亏在先。
此刻郭大撇子虽然嘴上松了口,只肯要一块钱了事,但这其中透着股让人憋屈的虚伪——那是看在旁边雷铭的面子上才给的台阶。
雷铭看着面前这两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徒弟,心里也犯嘀咕。
他试图做个和事佬,压低声音劝道:“大撇子,你看这样行不行?衣服我让他们拿去好好洗洗,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大家都体面点?”
这话一出,郭大撇子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体面?这是在羞辱他吗?
他要的从来不是那两顿肉钱,而是要一口气!要是今天就这么灰溜溜地放人走了,以后他在四合院、在轧钢厂还怎么混?岂不是谁都能往他身上踩一脚?
“雷铭,你当我是软柿子捏?”
郭大撇子胸口剧烈起伏,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雷铭,语气里的 ** 味越来越浓,“真把我逼急了,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站在一旁的曹海雄见状,立刻侧身挡在张兴宇身前。
虽然他个子不如雷铭高大,但论起动手打架,整个车间除了易中海的大徒弟傻柱和眼前的张兴宇,他曹海雄还真没怕过谁。
见气氛剑拔弩张,郭大撇子索性撕破脸皮,大声嚷嚷起来,周围不少正在打饭的工人纷纷驻足围观。
“少跟我扯那些虚的!”
郭大撇子指着肚子,脸上那副痞气彻底暴露无遗,“你那菜汤溅出来,把我烫着了!现在肚子里火烧火燎地疼,五块钱医药费,少一分都不行!”
五块?
两个新人听到这个数字,腿都软了。
在这个年代,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带着哭腔看向雷铭,眼神里满是求助:“师父……我们真的没钱,一块钱我们都掏了半天,您再帮我们要说好话吧……”
雷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勒索吓了一跳。
他虽不在同一车间,但郭大撇子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狡猾、难缠、毫无底线。
这就让他感到十分荒谬:像易中海那样一心为公、正直严谨的人,怎么会教出这么个歪门邪道的徒弟?
“那个,郭师傅,咱们有话好说……”
雷铭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
“晚了。”
郭大撇子打断了他,下巴高高扬起,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我现在感觉伤口疼得厉害,不赔钱,今天谁也别想走!”
人群外圈,原本对这场闹剧不感兴趣的张兴宇,正拿着金兴昌递来的勺子,慢条斯理地将盒饭里多余的青菜挑回碗里,动作优雅地盖好饭盒盖子。
本想直接离开的他,却被身后涌动的人墙挡住了去路。
无奈之下,他只好挤进人群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着张兴宇走近,周围原本嘈杂议论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毕竟在这大院里,没人不认识这位行事低调却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张兴宇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心的雷铭。
看到徒弟那窘迫的模样,雷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仿佛看到了救星。
在他心里,只要张兴宇开口,这郭大撇子绝对不敢造次。
而另一边,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工友们,看到张兴宇的身影,顿时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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