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卑鄙的诡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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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道,“只有活人才在意耻辱,死人什么也不在意,我们不如中原人地大、人多。犯不上冒险。”

狄娅用马鞭指着东阳城吼道,“就这破军队,败在我手下多少次了?有什么好怕的。”

“中原人狡猾,不可不防。”

狄娅用马鞭拍着大腿,犹豫着,军师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她还在想,东阳城中突然响起大梁军歌,那是数千人的大合唱,声音震天,传到狄娅耳朵里虽只有余音,却像在打她耳光。

她眼中的恨意压不下来。

自开战,只有她压着大梁打,抢大梁的东西,哪被大梁欺负过。

上次开战大梁的软弱已经深深刻在她心里。

有那样懦弱的皇帝能养出什么样的军队?

她不信,这短短的时日,那支不中用的队伍能脱胎换骨?

玲珑,这个名字从脑中一闪而过,她又摇摇头,自嘲自己想的太多。

中原人,不会让女子参与战争。

那是对男人的侮辱。

和玲珑无关,她只是来陪她夫君的。

二嫁女的日子不好过,自然要着意讨好。

狄娅嫁给承远那么久,自认为很了解中原风俗规矩。

玲珑的确不可能参与作战。

“我意已决,稍作休整,打回去。”

“你们策划如何打,不必再讨论打不打的问题。”

狄娅命人找到平整些的地方,安营。

……

东阳城中留有狄娅的主营区,扎在东阳县衙内。

里头有口井。

这里保存完好,放火烧的只是几处已经坍塌的民房。

这是玲珑交代给军师的,第一要烧房,火要烧得大大的。

第二,军队集合齐,五千人一齐吼出大梁军歌。

她确信狄娅败逃出城定然生气,但也许会认输,去打别的城。

但看到敌人放火抢物资,又放声高歌,她那个性子,赢惯的人,定会输急眼。

大梁的弱,就成了十足的诱饵。

若换成自己,可能也会小瞧这样的军队。

大家吃了顿没有霉味的粮食,又杀了圈起来的猪羊,美美烤起来。

山上众人就不好过了,天亮后,他们的细作把城中情况上报过来,又气了狄娅一次。

她带来的猪羊,自己没舍得吃,反而拱手送给了敌军。

这可是冬天!

……

狄娅看到的,与细作侦察的都是假象。

实际大队伍当夜就撤出东阳城。

里头留的人,是陷阱,在等狄娅回攻。

他们吃吃喝喝,天还没黑透就醉倒,连校尉与子将级别的武官也是如此。

“不中用的东西,偶尔胜一次便这般得意。”

大梁军队只好好守了三天城。

狄娅的人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第四天天刚亮,一队铁骑从城边侧攻入城中,双方激烈交战。

打了大半个时辰,大梁不敌,吹响撤退的号角。

他们逃跑的速度真快,不多时城里便空下来。

衙门内的火堆已经熄灭,证明军队主将住在衙门里。

粮草烧的烧,拿走的拿走,仓库里只余一些粗粮。

细软类更不必提。

城虽抢回来了,但没了意义。

狄娅与军师商量,把余下的东西收拾一下,攻打宣城。

这城地广粮多,抢上一拨足够过冬了。

粮要是不够,便挨家杀人顶粮,到春天接着打。

山上这几日过得艰难漫长,因是逃出来的,许多兵没来及拿厚衣服,都冻伤了。

休整也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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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才待了两天,就病倒十之一二的士兵。

后面又发现这病来势汹汹,会传染。

随军大夫有好几个,除了狄娅的人,还有俘虏来的汉人大夫。

几个汉人大夫一见病人惊慌失措,跑来告诉狄娅,这些人染了瘟病,治不好,只能隔离,死了烧掉。

连同他们用过的东西也要一起烧了。

只是这病来得奇怪,现在不是闹瘟疫的时节。

狄娅想了许久,沉默着回了房间。

门关上,里头传来她愤怒的狂叫声,夹杂着脏话。

她中计了。

中了玲珑的计,一定是玲珑,如果李承璋有这心机,早就用上了,不会等到现在!

她抽出剑把屋里的桌椅、妆台砍了个遍。

……

玲珑从京师出发,带着黄蓉蓉便是为了把这瘟病传到狄娅军中。

她知道大梁队伍打不过西疆这些部落蛮子。

多少年的羸弱,哪里一下就能训出一支铁打的队伍与部落骑兵对抗?

对方常年征战,己方饿着肚子,吃不饱也不训练。

只能用诡计。

她让黄蓉蓉找到得过瘟疫之人用过的东西。

她们来时,封好这些东西,故而卸货时黄蓉蓉不许人动她的车驾。

然后捉来俘虏,试着把病传给他们。

后面更残忍,头两个人染病后证明黄蓉蓉带来的东西管用。

杀了这两人烧掉,最后一人在攻打城池时杀死。

将尸体分开投入井中,绑了石块沉在水底。

大梁军士没有吃这井里的水。

选东阳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里远离兰沧河。

若是靠近,有可能城中人不吃井水,吃河水。

兰沧河水流又快又急,便是冬天上冻,上头结了冰,下面也是活水,投尸会被冲走,这计便破了。

污染不了水源。

唯有这种封闭的城,合适“投毒”。

这计不止吊诡,还卑鄙。

可为了赢,不得不如此。

玲珑问过蓉蓉做不做,对方迟疑了一刻问,“我若不做,你会如何?”

“我自己做,只求问你问题时,你如实做答。”

“你不怕?”

玲珑目光转向窗外,蓝天上浮着几朵云,安详静谧,她答道,“怕什么呢?怕死?”

“我有很多事要做,来不及想那么多。我只知道,谁也拦不住我。”

“助我者,是我的朋友,拦我者,是我的敌人。”

“我做。”蓉蓉不再犹豫。

……

直到敌军染病,慎之才恍然大悟,他有些激动,跑到玲珑房内追问,“是你做的吗?”

“要以弱胜强,只能如此,你……你……”

“你想骂我恶毒,没有道德,不知廉耻?”玲珑问。

“不不不,不是的。”慎之摆手。

“我们已经死了几千士兵,这一战,只伤了一些人,没死一个。我是想说……是想……为这些士兵,谢谢你。”

“都是性命呐。”慎之搓着手道。

“手段是毒辣了些,对敌人的毒辣,是对自己人的良善,这道理我懂。”

“不过,我不是支持你的意思,我就是……”

“我现在看懂第三个锦囊了,你还是心存慈悲的。”

慎之不知为何红了脸,手足无措嗫嚅几句,跑出营帐。

原来第三个锦囊里放着一张药方。那时看到不知为何,现在才懂了其中深意。

玲珑收回目光,叫了个小兵,去请军师。

她没空揣测慎之的心思,这一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