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揭开真相(1 / 1)

"来,搭把手!"

方晓东招呼一声,两名战士上前,一人一边抠住烂木板的边缘,使劲一掀。

木板掀开的一刹那,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呛得靠前的两名战士直往后仰。

老梁脸色"唰"地白了,葛连长也跟着变了声:"坏了,这个味……孩子们是不是……"

"别慌。"方晓东摆摆手,蹲下身,又凑近洞口闻了闻,站起身,语气沉稳:

"这是粪臭味。人关在里面好几天,吃喝拉撒都在一处,才有这个味。死人的味,不是这个味。"

老梁怔了一下,跟着凑过去闻了闻,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对,对,是这个理。人应该在里面,还活着。"

葛连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低声骂了句什么,随即一挥手:"走,下井!"

他说完,第一个矮身钻了进去。

洞是倾斜向下的,洞高一米多,得弓着腰往前挪,两壁的泥煤碴子蹭着肩膀簌簌掉渣。

老梁紧跟在后,边挪边低声道:"这应该是私采的小煤窑,偷煤人挖的。支护有点糙,顶板也不结实,大家小心塌方。"

没人接话。

一行人的脚步声、喘息声,混着手电光在窄道里晃。

拐第一个弯,恶臭更重了。拐第二个弯,手电光柱齐齐撞上一道铁栅栏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大号挂锁。

光柱从栅栏缝里探进去。

几十平方大的空硐,烂棉絮、破草席卷成一堆堆,横七竖八躺着八九个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恶臭就是从这里闷出来的。

"撬棍!快!"

铁钎子卡进锁环,葛连长膀子一较劲,"崩"的一声脆响,挂锁弹开。

栅栏门吱呀推开,方晓东第一个冲进去,跪在那片烂棉絮中间,挨个探鼻息、摸额头。

一个,活的。又一个,烫得吓人,但还有呼吸。

他一个个摸过去,喉咙里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活的!都活着!九个孩子!"

方晓东手电往四壁扫了一圈。棉絮堆边上,散落着一些啃剩的玉米饼渣,有的已经发了霉;两只空水罐滚在墙根;

最里侧的角落里,大小便的痕迹积了一层——孩子们被关在这儿,时间不短了。

"卫生员!赶紧过来处理一下,五个高烧的!"方晓东吼道。

卫生员背着药箱挤进来,跪在孩子们中间挨个翻看:翻眼皮、贴额头、掐人中。他头也不抬:

"领导,好些孩子高烧昏迷,得马上送医院。剩下几个脱水虚脱,人是清醒的,喂了水就能缓过来。"

"抱出去!把衣服脱给他们!"方晓东起身让开位置,"手脚都轻点!"

战士们早把棉衣脱下来了。

用棉衣裹住孩子,小身子一卷,抱在怀里就往外走。

窄道里两人一组,前头一个弓腰抱着,后头一个护着孩子的头,走几十步一换手,接力一样往洞口送。

洞口外,没下洞的战士也开始忙碌起来,已经有驾驶兵跑步去开卡车了。

夜风凉,孩子们露在外头的小脸很快就被棉衣围得只剩一条缝。

有个小丫头在半道醒了,眼皮掀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瞅见头顶一张年轻的脸,哑着嗓子喊了声:"解放军叔叔……"

抱她的战士喉咙一哽,眼圈通红,脚下却走得更稳:"哎,叔叔在。睡吧,坏人抓起来了,你马上就能回家了。"

卫生员跟在队伍边上,手里铝制水壶挨个递到清醒孩子的嘴边:"慢点喝,一小口一小口。"

最后一个孩子被送出洞口,方晓东直起腰,一把拉过老梁:

"老梁,你跑步去村支部,打电话给市局,找韩支队长——孩子找到了,全活着,让他马上派人去矿区医院宿舍抓捕马广才。再请市局通知矿区医院,急诊室马上准备接收孩子。对了,通知宋小军他们:立即收网。"

老梁应了一声,撒腿就往村里跑。

葛连长担心车过来慢,直接要求战士们抱着孩子向汽车方向奔跑。

一下子,这寂静的山村边上,变得热闹又嘈杂。

……

村西,赵老汉家。

"咣"的一脚,门板连着门闩拍在墙上。赵老汉一下子被惊醒,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拉电线开关,两只胳膊已经被战士拧到背后,"咔哒"一声上了铐。

"你们……你们干啥呀,哎哟,解放军胡乱抓人啦……"

"干啥?欠揍啊!?"宋小军把他从炕上拎下来,"为啥抓你,你心里没点数?该死的人贩子!你死定了!"

孙汉子家是前后脚动的手。

前院刚响门,这汉子一个激灵翻下炕,撞开后窗就往院墙上蹿。手刚扒住墙头,墙后的黑影里突然伸出两只大手,薅住他脚踝往下一扽——

整个人结结实实砸进泥地里,膝盖顶腰,反剪,上铐,一气呵成。

马广才家是最后一个动手的,应该是弟弟马广天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战士们一脚踹开门,迎面一根木棍抡了过来,带着风声。

武警战士可不是吃素的,闪电般侧身让过,手里的步枪枪托直接怼在了他的脸上。

"啊——"一声惨叫。

两名战士直接压了上去,膝盖顶住后心,铐子“咔嚓”锁死。

里屋传来响动。一个瞎眼老太太扶着门框摸了出来,她耳朵背,扯着嗓子朝堂屋喊:"广天吗?怎么了?是广才回来了吗?"

院里静了一瞬。

宋小军冲战士们摆摆手,低声吩咐:

"这老太太应该不知情,别抓她。留下名战士看着她,等天亮跟村支书商量她怎么办。"

……

凌晨四点,矿区医院单身宿舍。

韩支队长亲自带着干警上楼,楼道里脚步压得很轻。三楼最里头那间,门没锁死,抬脚就开。

手电光柱打在床铺上。

马广才睡得正沉,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还懵着,等看清满屋的警服,脖子一梗就喊开了:"你们干什么!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医院的正式职工——"

"搜。"老韩就一个字。

床头柜一层层拉开。

衣柜底层也翻了一遍,几件旧衣裳底下,翻出一个空玻璃瓶,瓶口还残着一股冲鼻的甜味;两支用过的注射器;

还有半瓶乙醚——标签撕了一半,剩下那半个"醚"字没撕干净。

老韩拿起那半瓶乙醚,举到马广才眼前:

"西药房的管制麻醉剂,怎么跑到你床头来了?你个人贩子,别嚷嚷,你东山村的同伙都抓起来了!"

马广才脸上的血色一层层退下去,梗着的脖子也软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铐上,带走。"

……

乡村道路上,卡车已经在疾驰,战士们挤在一台车上,脚边还摁着三名犯罪嫌疑人。

孩子们和方晓东几个,都在另一台车上,车辆以最快的速度,驶向矿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