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神明降世(1 / 1)

长乐街上。

三月七和星正蹲在糖水铺前研究哪家招牌更划算。

星忽然仰起头,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

天穹上,一尊白色的神影正从云层中显化。

神音如潮,铺天盖地地涌下来。

满街人都停了脚步。

小贩忘了吆喝,孩子忘了哭,连云骑军都站在原地仰头望着。

星呆了两秒,喃喃道:“我去,栖夜成神了?”

三月七手里的相机掉在地上。

她看看天上那尊神影,又看看星,最后指着天空问:

“那个,不会就是栖夜吧?

他刚刚不是跟丹恒去找白露了吗?怎么直接去天上接班了?”

“不知道。”

星把墨镜推回原位,迷茫道:

“但那张脸,化成灰我也认得。不过他这样,还挺好看的。

改天问问他怎么弄的。”

“你现在还在关心这个?”

三月七快疯了。

“他成神了啊!我们列车上出了个神啊!

以后他回来,我要不要上香?”

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我是不是以后要上贡品?”

神策府。

景元和符玄几乎同时感知到了那股波动。

起初是神性气息,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景元立刻放下笔,和符玄一起走出门外。

街上一片喧哗,百姓们纷纷仰着头,往同一个方向望。

天空被白光照亮,一尊巨大的神影正立在云层之间,神威浩瀚。

“那是什么?”

景元盯着那尊神影,眉头皱起。

她第一反应是丰饶,是药王秘传又弄出什么邪门东西。

可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丰饶气息。

她转头看向符玄,只见符玄的脸色更难看。

“是栖夜。”

“这家伙,不被看着就冒出这种大事!

本座早该把他锁在太卜司,用穷观阵罩他一辈子!”

景元见她这副又气又急的样子,忽然就放松下来了。

她抱起胳膊,望着天上那尊神影,笑着说:

“符卿,你这架势,比抓药王秘传还上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神影是你太卜司里逃出去的哪个重犯。”

符玄猛地转头瞪她一眼:

“景元,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人在丹鼎司,你管辖的地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还有心情笑!”

“不笑怎么办?我现在冲过去,难道还能把他从天上拽下来?”

景元摊了摊手,无奈道:

“咱们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贝洛伯格

雪原上空忽然响起那支神曲。

从天上,从地底,从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花里同时升起的。

人们停下手中的活,涌到街上看天。

一尊白色的巨影在云海中时隐时现,光华落下来,像初春的雨。

城郊的万年冰雪开始融化,露出黑褐色的泥土。

泥土里,一点一点的绿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来。

有人跪下,有人哭,有人疯了一样往雪原上跑。

希儿仰头望着那道天光。

哪怕看不太清那尊虚影,可她却无比的相信那就是自家老爹。

布洛妮娅站在她身边,低声道:

“是他吗?”

希儿眼睛一酸,咬牙笑了:

“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又在别的地方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

黑塔空间站。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神光。

黑塔人偶从一堆仪器里抬起头,看着那道人影,也有些不可置信:

“主人又在干什么?这是成神了?”

佩佩蹲在门口,仰头朝着屏幕上的虚影“汪”了一声。

食堂里,打菜机器人9527正拿着大铁勺给科员盛菜。

忽然,它整个机体一顿,勺里的红烧肉啪嗒掉回菜盆。

屏幕上弹出那尊神影的瞬间:

“这是……那位客人,他,他成神了?

本机当初是不是该给他多盛点肉。”

说完,它默默把红烧肉又舀了三勺。

倒进一个空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像在献祭。

两个科员端着餐盘站在旁边,其中一个小声说:

“它是不是卡机了?”

另一个摇头:

“你不懂,9527只对一个人这么客气,就是那位”

……

几个崇拜过栖夜的新晋科员已经聚在舷窗前。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对着那尊神影喃喃:

“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从他能活着走出黑塔空间站就能看出来!一般人早死七八回了!”

一个科员激动地挥着手机,对着神影连拍好几张。

“就是!我当时亲眼看见黑塔大人居然叫他主人,那能是一般人吗!”

另一个科员接话,声音越说越大,仿佛在给新来的科普什么远古神迹。

“信夜神者,得永生!”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十几个科员齐刷刷接上:

“信夜神者,得永生!”

翁法罗斯。

这是一个被黑潮反复吞噬又反复重来的世界。

而在这一世轮回里,众人早已濒临绝望,灭亡似乎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可当那尊神影自天穹显化时。

整片天地都开始了新的变化。

“古の海の底より——出でし息吹よ—”

神音如海潮,从天上压下来,又从每一个人脚底升起来。

黑潮退去的速度从未这样快过。

它们像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似的,从大地上,从人们心头一寸一寸缩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一点落下来的光。

那些光,像旧日里谁曾许下又未兑现的拥抱。

它们落入人们身体里。

人们站在光里,像被重新点燃的灯,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同时烙下了同一道影子。

那是神影,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可以信赖的轮廓。

奥赫玛城头,遐蝶仍仰着头。

“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神音如潮,还在天际久久回响。

某处,来古士看着那尊神影出现的画面中。

向来不变的面孔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动摇。

“这可不是普通令使能做到的。”

他喃喃,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光里藏着的东西,

“不,这种规格,已经超过命途行者的范畴了。”

他抬起眼,又看向最中央那幅实时画面。

来古士注视许久,才低声道:

“难道是新的星神?还是某位旧神借壳归来了?”

不止仙舟、贝洛伯格、黑塔空间站、翁法罗斯。

这一刻,凡是栖夜曾经踏足过,停留过的每一片天地,全部同步亮起了漫天神光。

战乱的星海之中,层层叠叠的战舰被白光穿透。

曾经在这里厮杀,挣扎过的所有人,全都怔怔抬头。

望着宇宙浮现的那道巨大神影,心底那点躁动的执念,一瞬间被抚平得干干净净。

琉璃易碎的黄金时刻,悬浮的鎏金碎片停滞转动。

奢靡繁华的永恒盛景之上。

纯白神影破开金色天幕,静静悬于高空。

在这里经历过博弈与算计的生灵们停下所有动作。

再嚣张的野心、再偏执的欲望,在这浩瀚温柔的神性面前,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甚至是那些不起眼的边角小世界,短暂停留过的荒芜星系。

只要他去过。

只要他踏足过一寸土地,留存过一丝气息。

此刻通通天光炸裂,神影垂落。

无数个世界,同一时间响起了那首亘古庄严的《森羅清净事祓》。

神音跨域星河,穿透现实与过往,席卷诸天万界。

无数生灵仰头凝望,有人震撼失语。

有人跪地虔诚叩拜,有人茫然懵懂,却本能地心生敬畏。

整个星穹宇宙,这一刻尽数为同一道身影静止。

但这一切,栖夜已经彻底听不到了。

此时此刻,他依旧悬浮在仙舟罗浮的云层之上,周身神光万古不灭。

只是他的意识、他的视角,早就不再局限于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神性在体内疯狂滋生。

他再也没有刚才那点慌张的普通人心态。

取而代之的,是俯瞰众生的慈悲。

视角在无限拔高。

从仙舟一隅,飞速拉升至整片星系。

再跨越无垠星海,穿透时间与空间的壁垒,俯瞰无数岁月。

世间的喜怒哀乐、众生的跪拜惊叹。

所有人的震惊议论,在他眼里,都只是蝼蚁浮尘般的琐碎尘埃。

他无所谓世人如何看待,无所谓谁震惊、谁恐慌、谁跪拜、谁猜忌。

成神之路,一步超脱,万事皆虚。

也就在他神性彻底登临顶峰,视角贯穿整片宇宙的瞬间。

一道道沉寂了万古的至高目光,齐齐苏醒,

隐匿在各自命途尽头、执掌宇宙规则的诸位星神。

纷纷透过层层时空壁垒,穿透无尽星河,遥遥望向这一方新生的神性源头。

毁灭的暴戾、存护的沉稳、智识的冷静、欢愉的烂漫……

一道道代表宇宙顶级权能的视线,跨越亿万光年。

落在云层中央那道洁白的少年神影之上。

旧神观新神。

观这凭空崛起,超脱命途的新生神性。

而天穹正中的栖夜,静静迎着漫天星神的注视,无悲无喜,无惊无惧。

众生喧嚣,星神遥望。

他自岿然不动,独坐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