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a突然不撩人的第一天，林时宇没有发现。

第二天，他觉得有点安静。

第三天，他终于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事情其实非常简单。JYP正式接TT第二版以后，林时宇连续三天往返两家公司，正常情况下，他每次进练习室至少会先听见一句拉长的“时宇呀～”，如果Sana心情好，后面还会接一句今天发型怎么样、是不是又偷看她、为什么先跟Mina说话。可这三天，她每次见面都非常正常。

“林时宇xi，文件在桌上。”

“前辈nim，第二段我改过了。”

“辛苦了。”

礼貌。

专业。

距离永远保持在一只手臂以外。

林时宇第三次听见“前辈nim”时，终于把手里的笔放下。

“怒那。”

Sana正低头看结构表，“怎么？”

“这里没有摄像机。”

“我知道。”

“那为什么叫前辈？”

Sana抬起眼，笑得非常正常，“因为你本来就是前辈呀。”

这个笑哪里都对。

偏偏林时宇觉得特别不对。

— — —

娜琏比他更早看出问题。

午休时Sana一个人去买咖啡，娜琏坐到Mina旁边，小声问：“她跟林时宇吵架了？”

Mina摇头。

“那为什么突然这么正常？”

Mina看了她一眼，“Sana酱平时不正常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

Mina低头翻歌词纸，“因为她不是在生气。”

“那是什么？”

“等。”

娜琏皱眉，“等什么？”

Mina没有替Sana回答，只说：“让他自己发现。”

娜琏安静两秒，忽然觉得不爽，“为什么你们又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

Mina终于笑了，“欧尼，这次大家都不知道。”

“那我为什么还是不舒服？”

“习惯了。”

“名井南！”

— — —

第三天下午，TT第二版副歌正式走完。

林时宇把节奏里最后一个太厚的鼓删掉，朴志效重新录了临时Guide，Sana站在麦克风前唱自己的部分，从头到尾没有一次转过来问“刚才好不好”。以前她一定会问，哪怕知道答案也会问。

录完以后，她摘下耳机，“辛苦了，前辈nim。”

林时宇终于忍不住。

“怒那生气了？”

Sana停下脚步，“没有。”

“那我做错什么？”

“也没有。”

“所以为什么？”

练习室里其他人都在，Sana看了一圈，没有当众解释，只抬了抬下巴，“出去说？”

两个人走到楼梯间。

门关上以后，Sana背靠栏杆，第一句话就是：“你终于问了。”

林时宇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不往前，你会多久发现。”

她说得很轻松。

林时宇却一下没接上。

Sana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点，“结果三天。”

“怒那在测试我？”

“不是测试。”她摇头，“是测试我自己。”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如果我不靠近，你完全没有感觉，那我就应该认真想一下，自己是不是走太快了。”

— — —

林时宇皱眉，“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因为你会主动找小南，会记得娜琏欧尼想先知道，可我……”Sana停了一下，“我好像一直都太主动了。”

林时宇想说什么。

她抬手制止。

“不是怪你。”

“我就是突然想知道，如果我不说‘时宇呀’，不主动买东西，不站得很近，不一直给你机会——”

她看着他。

“你会不会自己走过来。”

这次轮到林时宇彻底安静。

楼梯间只有很轻的空调声。

Sana笑了一下，主动把气氛收回去，“现在答案还不错，至少第三天会问。”

“怒那要求这么低？”

“以前你可是能躲三个月。”

“有这么久？”

“我记仇，时间会自动变长。”

林时宇终于笑了。

可Sana没有像以前那样顺势靠近，只推开门，“回去吧。”

— — —

真正让林时宇不适应的是晚上。

以前只要他从JYP离开，Sana大概率会在半小时内发来一条没什么意义的消息，可能是“今天说我唱得好听了吗”，也可能只是拍一张训练室地板，说腿断了。

今天没有。

一直到十一点，手机才亮。

Sana：【今天辛苦了，前辈nim。】

句号感重得林时宇看了半天。

他回：【还叫？】

Sana：【很有礼貌。】

林时宇：【不喜欢。】

聊天框上方“正在输入”出现了很久。

最后只有一句：

【那你想办法。】

没有表情。

没有“时宇呀”。

林时宇盯着屏幕，第一次很清楚地发现——

他以前总觉得Sana太会靠近。

现在她真的停下来。

他反而不习惯。

— — —

经纪人进制作室拿钥匙时，正好看见他对着手机发呆。

“又谁？”

林时宇锁屏，“工作。”

“你最近每次说工作，脸都不像在工作。”

“哥想多了。”

经纪人走出两步又停下，“Sana今天没来烦你？”

林时宇抬头。

“哥怎么知道？”

“因为你今天回来以后太安静。”经纪人一脸莫名其妙，“你以前不是一直嫌她靠得近？现在人家不靠了，你怎么像被扣了工资？”

林时宇沉默。

经纪人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完了。”

“什么完了？”

“没什么。”

他拿着钥匙出去，关门前只补了一句。

“年轻人失去以后才知道习惯值钱，这句话看来到哪都通用。”

林时宇看着关上的门。

很久以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Sana的聊天框还停在那句——

【那你想办法。】

他没有回。

却第一次开始认真想。

自己到底要怎么“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