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遇老道(1 / 1)

辞别史文恭,二人不再耽搁,当即敲定路线。

曾头市隶属凌州地界,他们需横穿州县一路向北,直奔沧州,前去投奔小旋风柴进。

山路崎岖,路遥难行,两人日夜赶路,脚程极快,可随身带的干粮本就不多,连日风餐露宿,早就吃得干干净净。

越往前走,荒山野岭越是偏僻,四下连半点人烟都看不见。

腹中饥饿难耐,咕咕直响。

鲁智深捂着肚子,边走边苦着脸嘟囔:“哥哥,再往前找不到店家吃食,洒家这肚子可真顶不住了!浑身发软,待会怕是连禅杖都拎不动了!”

林冲看着他饿得急躁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兄弟委屈你了。再坚持一程,前方但凡遇见村镇店家,哥哥必定让你好好饱餐一顿,酒肉管够。”

两人咬着牙继续赶路,又走了数里山路。

夜色深沉,山风萧瑟,周遭黑漆漆一片,连虫鸣都稀少得很。

可就在前路山道转弯处,竟隐隐透出一点昏黄灯火。

灯下赫然摆着一个简陋的馒头摊子。

鲁智深眼睛瞬间亮了,就要冲上前去:“有吃食了!哥哥快看,有馒头摊!”

林冲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拉住。

“兄弟,别去!”

鲁智深被拽得一愣,满脸不解:“哥哥?怎么了?好不容易碰见卖吃食的,咱们都饿坏了!”

林冲盯着前方孤零零的馒头摊,眼底满是警惕:“你仔细想想,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深更半夜,寻常商贩谁会来这种地方摆摊?就一个人孤零零守着摊子,太蹊跷了,这馒头未必干净。”

鲁智深此刻饿得心慌,哪里顾得上这些弯弯绕绕,只当是林冲太过谨慎多虑。

他不耐烦地一把拍开林冲的手:“哥哥你就是疑心病太重!荒路走多了看什么都不对劲!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填饱洒家肚子再说!”

话音未落,他大步冲上前去,对着摊后的店家高声问道:“店家!你这馒头怎么卖?先来几个垫垫肚子!”

摊后坐着一个黑衣怪人,整张脸隐在灯火阴影里,看不清真切样貌。

“馒头不卖,只换,不收银两。”

鲁智深顿时懵了,挠着后脑勺满脸费解:“不卖只换?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吃食不买卖,还能拿东西换?”

这时林冲缓步走上前来,心底戒备更甚,伸手便要拉鲁智深转身离去:“兄弟,走吧,咱们换别处寻吃食。”

怪人见状,缓缓开口拦下二人:“二位客官且慢。我尚未说拿什么换,你们何必急着走?”

林冲脚步一顿:“店家不必多言。我兄弟二人亡命赶路,身上并无盘缠财物,也无值钱物件,没东西可换你的馒头。”

说罢拉着鲁智深转身就要再度启程。

“慢着!”

“你身上藏着三支金刚铁羽箭。不用金银,不用物件,拿这三支箭来换馒头便可。”

这话一出,林冲浑身骤然一凛,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这三支铁箭是史文恭刚刚相赠、贴身藏在怀中的。

方才山林交手、师兄弟私谈,全程荒无人烟,绝无外人看见。

这深山深夜的陌生摊主,居然一口道出他怀中藏箭,精准无误!

一旁的鲁智深也瞬间忘了肚子饥饿,攥紧手中水磨禅杖,死死盯着摊后的黑衣人,浑身戒备:“你这老儿是什么来头?怎知我哥哥怀中物件!”

林冲眸光沉冷,死死盯着灯下黑影。

这人说话的语调、暗藏的通透气韵,莫名熟悉,根本不是山野歹人、拦路劫匪该有的样子。

灯下灯火昏黄摇曳,夜风刮得火苗忽明忽暗,将黑衣人整张脸遮得半隐半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缥缈。

林冲缓缓抬手,按住躁动的鲁智深,凝神细看。

只见那黑衣人缓缓抬手,轻轻拂去肩上沾染的夜路尘土,原本紧绷阴冷的嘴角,缓缓化开一抹淡然笑意。

那抹笑意,超脱世俗、看透天命,和之前破道观里为他们卜卦断命的老道,一模一样!

下一瞬,黑衣人抬手摘下头上遮面的黑布巾。

一头花白须发、一身洗旧的朴素道袍,眉眼清癯,淡然脱俗。

果然是那位凭空出现、又凭空消散的神秘老道!

林冲瞳孔微缩,沉声开口:“原来是道长。”

鲁智深也彻底愣住,眨了眨大眼,恍然大悟:“哎呀!原来是你这牛鼻子老道!前几日在破观里给我俩算卦,转头一阵风就没影了,害得俺和哥哥找了你半天!你怎会在这里摆摊装神弄鬼?”

老道闻言轻笑一声,不答反问,目光落在林冲衣襟处,似能穿透衣物,看清那三支铁箭:

“贫道若是不装成市井摊主,刻意拦路,又怎能拦住你们二人的脚步?”

林冲心绪翻涌,满心皆是疑惑。

他此刻彻底明白,从始至终,这老道都不是偶然相遇。

从荒山破观道破一百零九星宿命,点醒他逆转梁山结局,再到今夜半路拦截、精准点出怀中秘物,所有一切,皆是老道刻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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