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三人主意拿定,再无半分动摇。樊瑞当即传令,召集全寨大小头目齐聚殿前。
樊瑞站在阶上,朗声将归顺梁山的决断当众宣告。
把天时卦象、梁山大势、日后弟兄们的出路一一讲明。
项充、李衮站在两侧,也齐声附和。
三千芒砀山部曲,见三位头领心意已决,也都无有异议。
一时间寨中人马奔走,收拾粮草辎重、盔甲兵器,打点行囊,拔营起寨,准备动身奔赴梁山水泊。
消息很快传到山门。
林冲、鲁智深正在帐下静候回音,听闻芒砀山决意举寨归顺,心中一块大石方才落地。
林冲当即唤来一名机灵小厮,取过纸笔,草草写就一封短柬,把这边大功告成、樊瑞率众拔营赴梁山的经过尽数写在信中,命他快马赶去山下集镇,送交吴用与公孙胜。
小厮星夜兼程,不多时便将书信递到客栈。
吴用拆开书信,一目扫完,嘴角悄然浮起一抹笑意。
这一番连环计谋,摆摊卜卦、借天象造势、借林冲鲁智深水命命格相合,层层布局,终是如愿。
一旁的公孙胜凑上前来,看完信上内容,抬眼看向吴用:“学究,大事已成,樊瑞已经拔营投梁,你我何时动身返回山寨?”
吴用摇了摇头,将信折好收起,神色审慎:“我们暂且不回,你我二人,出外云游,在外耽搁一月再归梁山。”
公孙胜闻言大为不解,眉头一皱:“如今事情已经办妥,为何还要在外漂泊一月?”
吴用压低声音,缓缓解释:“你细想想。樊瑞如今满心以为那番卦象、那天降骤雨,皆是天机天命。倘若我们此刻便赶回梁山,一旦与他碰面,他一眼便能认出,当日芒砀镇那个算卦的‘活神仙’,便是我吴用。
到那时他幡然醒悟,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我二人设下的局,并非什么天命垂青。
以樊瑞的性子,必然心生被欺之感,心中生出嫌怨。
三千芒砀部曲跟着反水,那便是前功尽弃,我们之前所有心血尽数白费!”
公孙胜听罢,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
吴用继续说道:“我们在外云游这一个月,让樊瑞一干人先回梁山。等他们到山寨,晁盖给众人分派职位,芒砀山的人马各归其位,吃了结义酒,与众头领歃血结盟,彻底融入梁山,木已成舟,人心安定。到那时候我们再回转山寨,纵然樊瑞事后知晓全部内情,大局已定,也不会再生异心。万万不可贪图立刻领功,坏了全盘谋划。”
公孙胜抚着长须,深为叹服:“学究思虑深远,我险些只看眼前成败,险些坏了大事。便依你所言,我们就此动身,四处云游,静待一月期满再回梁山。”
当夜,二人收拾好行囊,悄然离开客栈,向着远方州县而去,刻意避开梁山方向。
只留下芒砀山浩浩荡荡一支人马,由樊瑞、项充、李衮率领,跟随林冲、鲁智深,向着水泊梁山浩浩荡荡进发。
樊瑞、项充、李衮整顿齐全,将芒砀山寨积攒多年的粮草、金银、布帛细软尽数装车,车马连绵数里,三千部曲列队而行,跟随林冲、鲁智深,浩浩荡荡向着梁山水泊进发。
一路行来,旌旗齐整,甲仗鲜明,不见半分败军落魄之态,俨然是整寨搬迁。
待到大队人马渡过水泊,登上梁山大寨,晁盖带着一众头领亲自出寨迎接。
一眼望见络绎不绝的粮车、一箱箱封好的金银财帛,晁盖心中暗暗吃惊。
芒砀山的家底虽比不上梁山根基雄厚,可若是拿枯树山、桃花山,乃至二龙山几处山寨的积蓄加到一处,竟还不及芒砀山富足。
晁盖心中暗自感慨,这一步棋当真是走对了。
此番收服芒砀山,刀兵不动,未折一兵一卒,全凭吴用与公孙胜连环巧计,便将三千精锐连同丰厚家底一并收入囊中。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等二人云游归来,定要重重封赏,酬谢这份大功。
可眼下最紧要的并非论功行赏,三千人马骤然上山,吃住安顿才是头等大事。
若是安置不妥,人心容易生出骚动。
晁盖稍作思忖,当即传令:三千芒砀山士卒,一半调拨上山,归入梁山各处营寨居住;
余下一半人马,于梁山外围平地择一处地界安下营盘,扎起临时寨栅屯驻。
又点了郑天寿、朱贵二人专门负责此事,调度木料砖瓦,搭建营房棚舍,务必让三千将士有屋可居,粮草按时发放,不可有一人受了饥寒。
樊瑞、项充、李衮乃是带资、带整支队伍入伙,论实力,较之少华山还要更胜一筹。
晁盖也不吝啬排座之位,在聚义厅重新安排头领座次,将樊瑞、项充、李衮的座椅尽数往前排布,礼遇优厚。
三人入厅落座,看见自己位次靠前,待遇隆重,彼此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十分满意。原先芒砀山一众弟兄的前程,总算有了着落。
晁盖环顾三人,朗声开口,声音传遍聚义厅:“诸位兄弟既然来到梁山,便是生死与共的自家弟兄。往日种种不必再提,往后咱们同心协力,招纳天下豪杰,共图大业,便是了!”
樊瑞起身拱手,神色恳切:“我等蒙晁天王不弃,收纳我芒砀三千弟兄,我三人愿效死力,追随天王,共举大义!”
项充、李衮也一齐抱拳应和,厅内一众头领轰然叫好。
只是众人之中,唯独林冲、鲁智深心底清楚,今日这份圆满,背后藏着吴用、公孙胜一番苦心布局。
二人尚在外云游未归,只待一月期满,才会回转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