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华北的天变了(1 / 1)

南苑。

29军军部。

小会议室。

“哐当!”

刘自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脸色涨成猪肝色。

指着吓得面无人色的探子。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扭曲。

“五六千?!

你他妈看清楚没有?!

这才几天?

他从哪儿变出来五六千精兵?!

还有重炮、装甲车?

他段启年是会撒豆成兵吗?!”

探子瘫跪在地上。

带着哭腔。

“旅长……卑职看得清清楚楚!

那队伍从看到头到看见尾。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绝不止五六千!

那些兵。

走路、眼神、架势。

跟咱们之前见过的他那些老兵一模一样!

绝不是新招的庄稼汉!

还有那些炮。

那么粗的炮管。

好几门……

咱们整个29军。

都找不出几门那样的重炮啊!”

秦德纯手里那对油光水亮的核桃。

早已停了转动。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神里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和算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惊疑。

“段启年……他到底要干什么?

中央给他一个旅的编制。

他借着清剿烟毒又要了一个保安团的编制。

现在倒好。

他手里的人马。

加上这新来的。

怕不是快赶上咱们一个师了!

他招这么多兵。

不全都放在丰台。

还在往北平城里渗透……

他想干什么?

想在北平城里。

再建一个军吗?”

冯治安眉头紧锁。

一直沉默着。

此刻也缓缓开口。

声音沉重。

“关键是。

他这些兵。

这些装备。

从哪儿来的?

就算南京暗中支持。

也不可能这么快。

这么大规模。

而且。

你们听听这描述——

‘跟之前的老兵一模一样’。

难道他早在几个月前。

甚至更早。

就在暗中训练、囤积了这么多精锐?

那他当初来丰台。

是来当炮灰。

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直坐在主位。

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宋哲元。

此刻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暴怒。

只有一种被深深刺痛和挑衅后的冰冷。

他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的探子。

挥了挥手。

示意他出去。

探子如蒙大赦。

连滚爬爬地跑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和炭火盆里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宋哲元的手指。

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一下。

一下。

缓慢而用力地敲击着。

那声音不大。

却像锤子一样。

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许久。

他才开口。

声音嘶哑。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华北……是29军的华北。”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那目光里带着血丝。

带着一种即将失去掌控的暴怒和恐惧。

“他段启年。

再这么招兵买马。

再这么扩张下去——”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震得茶杯乱跳。

“这华北。

还有咱们坐的地方吗?!”

刘自珍脖子一梗。

吼道。

“军座!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遏制!

实在不行。

咱们就……”

“就什么?”

秦德纯冷冷打断他。

语气带着嘲讽。

“派兵去丰台。

跟他打一仗?

你看看他那些兵。

那些装备!

王家甸的岗村联队是什么下场?

还是说。

咱们去南京告状?

告他什么?

招兵买马。

抗日卫国?

他打出的旗号是清剿烟毒。

安定地方。

南京会听咱们的?

老百姓会支持咱们?”

刘自珍被噎得说不出话。

脸憋得通红。

冯治安叹了口气。

“德纯兄说得对。

现在动他。

名不正言不顺。

打又未必打得过。

反而落人口实。

可是……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宋哲元闭上了眼睛。

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被人用实力赤裸裸地碾压。

地盘被一点点侵蚀。

权威被公然挑战的滋味。

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等。”

宋哲元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睁开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却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

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他不是要清剿烟毒吗?

让他去。

北平那潭水。

深不见底。

让他去碰。

去得罪人。

等他碰得头破血流。

陷入泥潭的时候……

咱们再看。”

这几乎是与天津日军那边不谋而合的想法。

只是。

29军这边。

更多了几分无奈和苦涩。

上午九时左右。

最后一名士兵踏入了扩建后的丰台营地。

六多千名新抵达的生化人士兵。

在预先划定的区域迅速集结。

然后以营连为单位。

有条不紊地散开。

进入早已准备好的营区。

卸装具。

整理内务。

一切都是沉默而高效地进行。

没有新兵入营常见的嘈杂和混乱。

早已列队迎接的三千名“老兵”。

看着这支与自己气息同源的生力军。

冰冷的眼神里。

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同类”确认的意味。

段启年站在营地中央临时垒起的高台上。

披着军大衣。

看着下方规模几乎扩大了三倍的庞大军营。

目光所及。

是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简易木屋。

是整齐排列、泛着冷光的装甲车和炮车。

是纵横交错、正在加深拓宽的战壕和交通壕。

近万人规模的营地。

却没有太多喧哗。

只有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金属工具的撞击声。

和远处训练场传来的隐隐喊杀声。

汇成一股沉重而充满力量的背景音。

【叮!模板旅9000名生化人士兵已全部部署就位!】

【所有装备同步到位:150毫米重炮×4门,105毫米榴弹炮×8门,75毫米步兵炮×24门,MG34通用机枪×240挺,装甲车×36辆,反坦克炮×24门,防空炮×12门……装备齐全,弹药充足!】

【编制系统:独立第一旅7000人+北平特别保安团3000人=合计10000人正式编制。1000名生化人基层骨干已全部混编入部队,掌控力渗透至最基层!】

【系统评估:已具备正面抗击并重创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甲种师团的实力!】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流淌而过。

带来的是无比踏实的力量感。

九千绝对忠诚、绝对精锐的生化人核心。

加上正在快速扩充、由生化人骨干牢牢掌控的明面部队。

总共近两万人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那恐怖的重火力。

已经超越了日军一个常设师团的直属炮兵!

别说日军一个旅团。

就算香月清司真的调来一个师团。

段启年也有信心。

依托丰台工事。

让对方碰得头破血流!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满营地。

给冰冷的钢铁和灰色的帐篷镀上一层暖色。

却化不开那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的、越来越浓烈的肃杀之气。

士兵们在晚餐后。

依旧在进行着各种训练。

喊杀声、枪械操练声、引擎轰鸣声。

不绝于耳。

李振走到高台边。

低声请示。

“旅长。

新兵初步整编和基础训练还需要几天。

北平那边。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段启年收回目光。

望向暮色中北平城隐约的轮廓。

那里的灯火次第亮起。

勾勒出千年古都模糊的剪影。

在那片光影之下。

是醉生梦死的烟馆。

是嚣张跋扈的青帮。

是冷笑观望的日本人。

是各种复杂难明的目光。

“三天后。”

段启年的声音平静。

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凌晨五点。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

“命令:

装甲车连提前出发。

控制北平各主要城门及交通要道。

步兵部队随后跟进。

以连排为单位。

按名单逐街、逐巷、逐户搜查。

所有烟馆、烟土仓库、交易窝点。

一律查封。

所有鸦片、烟具、账册。

全部收缴。

涉案人员。

全部拘捕。”

他顿了顿。

眼中寒光一闪。

如同出鞘的利刃。

“遇有持械反抗者——

就地击毙。”

“我要让北平城里的所有人。

不管是抽大烟的。

卖大烟的。

还是背后靠着大烟的。

都在一天之内。

彻底明白一件事。”

他转身。

走下高台。

军靴踏在夯实的土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今往后。

北平的天。

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