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殴打孔部长(1 / 1)

段启年看着孔祥熙。

看了三秒。

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

比孔祥熙高半个头。

低头,看着孔祥熙涨红的脸,看着他眼角的青紫,看着他眼里的轻蔑和怒火。

“他们是炮灰?”

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冰锥。

“那你孔家——就是国蛀。”

孔祥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死在前线,是为了卫国。

你趴在这个国家身上,吸血。”

段启年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相距不到一尺。

“你孔家的钱哪来的?

财政部的拨款、中央银行的印钞机、全国四万万百姓牙缝里省出来的税银——

从你孔家手里过一遍,就掉一层皮!

你儿子拿我战死弟兄的命当买卖的筹码,

你拿他们的命当笑话骂。

你们父子俩,一个是蛀虫,一个是蛀虫养的。”

一字一顿。

“满、门、蛀、虫。”

“也配——评价我廊坊战死的英雄?”

“啪!”

孔祥熙猛地挥手。

将茶几上的茶杯、烟灰缸、果盘,全部扫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炸开在休息室里!

茶水、烟灰、水果,滚了一地。

“段启年!”

孔祥熙嘶吼,声音劈裂。

“你敢骂我孔家是蛀虫!

你以为打赢一场仗就能跳到天上?

我告诉你——

华北的官场、财政、粮饷、运输、驻防、人事,

全在中央手里捏着!全在我孔家能影响的范围内!

我捏死你,跟捏死一只刚长毛的蚂蚱,没有任何区别!”

段启年没动。

甚至没看一眼地上的碎瓷。

他看着孔祥熙,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你能卡中央所有资源?可以。”

他又往前走了一小步,鞋尖几乎碰到孔祥熙的皮鞋。

“但我段启年的枪、炮、油、粮、军装、火车、装甲、战机——

一概不靠国民政府!”

他盯着孔祥熙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断军饷?老子自己筹。

你断军需?老子自己造。

你卡铁路?老子抢几列火车就拉到华北。

你卡被服油料?老子的兵,不缺吃,不缺穿,不缺油!”

每说一句,孔祥熙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说的每一条,在我这儿——”

段启年抬起手,食指在孔祥熙面前轻轻摇了摇。

“全是废纸。听懂了吗?

你威胁不了我。

你的所有招数——”

他放下手。

“没用。”

孔祥熙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胸膛剧烈起伏,盯着段启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几秒钟死寂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行。你有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扯歪的中山装领口,手在抖。

“现在我告诉你,这件事怎么解决。三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手里剩下的所有装备——火箭炮、德械机枪、缴获的鬼子坦克——全部交给孔家代理。利润,你三,孔家七。”

第二根手指。

“第二,明天,去中央医院,跪在令侃病床前,当我孔家所有人的面,磕三个头。额头要见血。”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打断令侃一条腿。你自己,打断自己一条腿。或者——让我的人来动手。”

他放下手,背到身后,试图恢复气度。

“三条,全做到。翻篇。

做不到——”

声音压低,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今天,走不出南京。”

段启年低头,看了一眼孔祥熙几乎戳到自己鼻尖的三根手指。

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

不快,但很稳。

一把攥住了孔祥熙竖着三根手指的右手。

攥住的是食指。

孔祥熙一愣。

段启年手腕一翻,反关节向下一压。

“啊——!”

孔祥熙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

“你要装备?”

段启年攥着他的手指,声音就在他头顶。

“鬼子流血换来的护国利刃,凭什么给你孔家拿去黑市倒卖发财?”

“你要我跪下?”

手上的力道加重,孔祥熙疼得额头冒汗,说不出话。

“四万万百姓,不跪贪官!

抗日将士,不跪蛀虫!”

“你要我自己断腿?”

段启年松开他的手指。

在孔祥熙因为疼痛和惯性还没直起腰的瞬间,左手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

“啪——!!!”

一巴掌,扇在孔祥熙左脸上。

不是清脆的响,是沉闷厚重的“砰”!

像一块木板,狠狠拍在肉上。

孔祥熙整个人被扇得横着转了半圈。

左脚绊在茶几腿上,身体失去平衡。

带着茶几一起翻倒!

“哗啦——!!”

人撞在茶几边缘,茶几翻倒。

残留的杯碟、烟灰缸再次飞起,碎瓷、烟灰、水果滚了一地。

孔祥熙仰面摔在碎片和茶渍里。

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泛起青紫色。

嘴角裂开,渗出血丝。

金丝眼镜飞出去,撞在墙上,“啪”一声,镜片粉碎。

中山沾满了茶渍、烟灰和水果汁,领口被扯裂。

他躺在那里,似乎被打懵了。

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巴张开,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段启年走上前。

军靴踩过散落一地的紫檀佛珠。

珠子在坚硬的靴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他走到孔祥熙身边,低头看着地上一身狼藉的财政部长。

“你刚才说的每一条——军饷、军需、铁路、被服、油料。

老子一样都不靠你。”

“你要装备——老子不给。”

“你要我跪下道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孔祥熙肿起的脸。

“你是蒋委员长,我还让你三分薄面。

你一个财政部长,四大家族贪污腐败的蛀虫,

也配让我段启年给你跪下?”

他弯下腰,脸凑近孔祥熙,声音压得更低,更冷:

“还有——你刚才说,要我走不出南京?”

直起身。

转身走到休息室门口,拉开门。

门外走廊上。

他的警卫排,十二个人,清一色德械。

MP40冲锋枪挂在胸前,钢盔下的眼神平静而冰冷。

再远处,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能看到军政部门口停着的两辆装甲车。

车顶的20毫米机关炮,黑洞洞的炮口,仰角对着天空。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孔祥熙。

“你试试。”

说完,拉上门。

走回休息室内,重新坐回那张单人沙发。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又端起一杯新倒的茶,喝了一口。

何应钦还端着那杯茶。

茶早就凉透了,他忘了换。

他看着沙发上平静喝茶的段启年,又看看地上的狼藉。

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他打了孔部长。

打了委员长的连襟。

昨天打儿子,今天打老子。

他捅破天了。

但他就这么坐在那儿。

喝茶。

等授衔。

像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何应钦扭头,看向窗边的陈诚。

陈诚手里那支一直没点的香烟,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沾了灰的烟卷,没再放回嘴里,直接塞进了口袋。

脸色有些发白。

目光从段启年身上移开,落到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孔祥熙身上,又迅速移开,看向窗外。

“昨天,”

陈诚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还在将官俱乐部,笑话他是华北土包子,不懂规矩,血亏换编制。”

何应钦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凉透的茶杯,轻轻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陈诚转过头,看着何应钦,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莽夫。纯粹的莽夫。

打仗或许是猛将,做人也是莽夫。

他这一巴掌下去,是把整个南京官场十年的规矩,都扇碎了。

孔家在南京经营二十年,从来没有人敢动孔家的人。

他以为这是廊坊前线?这是南京!

官场靠的不是枪,是人脉,是根基,是后台。

他没有后台——他打完了痛快了,后面怎么办?

孔家能善罢甘休?委员长能不管?”

何应钦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沙发上平静喝茶的段启年,又看了看门口——

门缝底下,能隐约看到外面警卫排士兵军靴的鞋尖。

“你觉得他冲动?”

何应钦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很稳。

“你看他打完之后,慌了吗?怕了吗?手抖了吗?

他打完孔二公子,第二天带三千人来授衔。

打完孔部长,继续坐在这儿喝茶,等着上台。

他每一步,都算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

“你说他没有后台——

他手里那两万五千人,那一百多门火箭炮,那三十六架还没露面的战机,

就是他的后台。

孔家能动用的,是官场的权力,是财政的卡扣,是人情的网络。

他段启年手里握着的,是杀人的刀,是能打垮鬼子一个师团的枪炮。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那些官场的弯弯绕绕……有用吗?”

陈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说出话来。

重新看向窗外,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支沾了灰的香烟。

休息室里,只有孔祥熙挣扎着爬起时,衣服摩擦碎片的粗重喘息声。

没人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