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沉睡100年的狮子醒了(1 / 1)

段启年没站在台子中央。

他踩着检阅台最边缘的栏杆。

一只脚踩在栏杆上,身体前倾。

像要从台上扑下来。

军大衣脱了,扔在地上。

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

领口扣子扯开两颗,露出锁骨上方一道长长的疤。

那是廊坊战役留下的。

左手攥成铁拳,青筋暴起。

右手按着腰间军刀,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拿稿子。

面前只有一支话筒,和一壶凉透的水。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

但通过广播,传遍了平原,传遍了全国。

传遍了每一个有中国人的角落。

“弟兄们。

四万万同胞们。

还有漂在海外的骨肉同胞们。”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台下十万张脸。

又抬起头,望向远方。

仿佛在看着那些他看不见的人。

“我今天不说大道理。

就问问你们——

我们中国人,什么时候活成这副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窝囊样子了?”

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空气里。

“洋人在街上打了中国人。

官府不敢管。

还得把我们的人抓起来,给洋人磕头赔罪。

日本人占了东三省。

三十万东北军一枪不放,夹着尾巴跑了。

留三千万父老当亡国奴。

被人杀,被人抢,被当牲口使唤。”

他停顿一下。

声音更低,更沉。

“慈禧坐在金銮殿里说: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人家打进家门了。

我们还要把银子、土地、宝贝全送上去。

求人家赏一条狗命。”

“军阀更不是东西。

窝里斗抢地盘,杀自己人比谁都狠。

见了洋人、见了日本人。

腰先弯成虾米,比见了亲爹还孝顺。”

“老百姓呢?

走在街上见了洋人就低头,见了日本人就躲。

活一辈子,腰杆没挺直过。

自己的孩子被欺负了。

都只能捂着嘴忍,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

语速加快。

“漂在海外的同胞更苦。

被当猪仔卖去修铁路、挖金矿。

累死了,扔去海里喂鱼。

美国人搞排华法案,骂我们是黄皮猪,随便打随便抓。

荷兰人在南洋屠华,一次杀几万同胞。

我们的政府,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他们在异国他乡受了委屈。

回头想找祖国撑腰——

回头一看。

祖国还在跪着。

还在割地赔款。

还在看洋人的脸色。”

“咔嚓!”

他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

木栏杆裂开一道缝。

“他们连自己是中国人都不敢说!

说了就要挨欺负,就要被踩在脚下!

因为人家知道——

你的国家软,你的民族弱。

欺负你了,也是白欺负!”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嘶吼。

“放屁!全是放屁!”

“我们是谁?

我们是炎黄子孙!

是大禹治水救下来的后人!

是秦皇汉武的后代!

是万邦来朝、四海臣服的大国子民!”

他往前迈了一步。

几乎踩到台子边缘。

“四千九百年!

我们站在世界最顶端四千九百年!

我们建长城的时候,洋人还在山洞里啃生肉!

我们开丝绸之路的时候,他们还在部落里抢饭吃!

我们郑和带着两万人下西洋交朋友的时候,他们还在海上当海盗抢商船!”

“大唐的时候,外国人排着队来长安朝拜。

以拿大唐户籍为荣!

大明的时候,谁敢欺负我们华商,直接灭国!”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声音压低了。

却更沉,更有力量。

“我们站了四千九百年。

就跪了这一百年。

就跪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就跪得骨头都软了?

就跪得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贱命?”

台下没有声音。

十万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段启年的目光扫过台下。

他看见年轻的脸,晒得黝黑,沾着泥土和汗水。

看见老兵的脸,带着刀疤,眼神平静却藏着火。

看见新兵的手,紧紧攥着枪带,指节发白。

“我知道你们怕。”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不像演讲,像在跟每个人面对面说话。

“怕日本人的枪,怕洋人的炮。

怕打输了,全家没命。”

他顿了顿。

“那我今天把丑话说死——

不打,我们更没命。”

声音再次拔高,像连珠炮砸出来。

“冈村宁次的十五万鬼子,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来了会干什么?”

“他们会踹开你家的门。

烧了你祖传的院子。

抢了你刚收的粮食。

牵走你耕地的牛。

他们会把你爹绑在树上当靶子打。

把你娘推到井里淹死。

把你媳妇你姐妹拖进屋里糟蹋,糟蹋完了一刀捅死。

他们会把你才几岁的孩子,挑在刺刀上转圈。

听着孩子哭,他们还笑!”

“他们会给你定三十种苛捐杂税。

种地交税,走路交税,生孩子交税。

连死了下葬,都要交税!

你种一年地,全家啃树皮吃观音土。

饿死了,都没人管!”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伸出右手,指向东北方向。

“这不是吓唬你们。

这是东北三千万同胞正在遭的罪。

是冀东老百姓已经受的苦。

今天我们不拿命挡。

明天这些事,就落在你们头上。

落在你们爹娘孩子身上。”

他一把扯开军装领口。

露出胸口那道长长的刀疤。

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颜色发白,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有人说,我们打不过。

打不过怎么了?

打不过就不打了?

打不过就跪着投降?”

他“啪”地拍在自己胸口,拍在那道刀疤上。

“四千九百年。

我们祖宗遇到的灾难少吗?

洪水、瘟疫、外敌入侵。

哪一次不是咬着牙扛过来的?

哪一次跪着活下来的?”

“洋人有大炮,我们有命。

日本人有刺刀,我们有骨头。

命只有一条,骨头只有一根。

命可以丢,骨头不能软!”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

几乎站在台子最边缘,身体前倾。

像要扑向台下。

“跪了一百年了!

跪到洋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跪到日本人觉得我们可以随便杀。

跪到连我们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行!”

“今天,到这儿了。

到我们这辈,该站起来了。

该把丢了一百年的尊严,捡回来了。

该把压了一百年的腰杆,挺直了!”

他抬手,指向远方。

指向海外的方向。

指向南洋、美洲、欧洲。

指向所有有华人的地方。

“我们今天拼命。

不只是为了家里几亩地。

不只是为了身边几口人。”

“我们是为了——

打赢这一仗,以后洋人再想随便欺负中国人。

他得掂量掂量。”

“打赢这一仗,海外的同胞走在外国街上。

敢挺直腰杆说一句——我是中国人。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有站着的祖国。

有敢拼命的军队。

谁欺负他们,我们就打回去!”

“打赢这一仗,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孙子辈。

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是大国子民。

不用看洋人的脸色,不用受任何人的气。

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世上。

骄傲地说——我是中国人!”

“打赢这一仗,全世界都会震惊。

所有看不起中国的人,都会怕我们。

都会敬我们。

那头睡了一百年的狮子,今天醒了。

那个跪了一百年的民族,今天站起来了!”

“唰——!”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刀。

刀刃出鞘,寒光刺眼。

他将刀尖指向东北。

指向日军来的方向。

指向山海关,指向满洲。

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吼了出来。

声带撕裂,声音沙哑。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没有停。

“我段启年,今天以血立誓:

此战,我始终在前线!

我要是退一步,你们谁都可以一枪崩了我!

我要是跪着投降,你们谁都可以割了我的脑袋!”

“宁站着死,不跪着生!”

“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让中国人——

重新站在世界顶端!”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

目光扫过台下十万张脸。

“现在告诉我——

你们还要接着跪吗?”

十万人齐声怒吼,震得大地都在抖:

“不跪!”

“你们要看着家人受欺负、同胞受委屈吗?”

“不要!”

“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打出中国人的尊严!”

“愿意!”

“愿不愿意让子孙后代、让海外同胞,都能挺直腰杆做人!”

“愿意!”

“愿不愿意让全世界都知道——

中国这头狮子,醒了!”

十万人齐声怒吼,声震天地:

“醒了!

醒了!

醒了!”

段启年收回军刀,竖在胸前,刀尖朝天。

“虎贲师!”

“在!”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