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团长的脸，瞬间白了。

他想下令。

想喊"转移！隐蔽！"

可嘴刚张开。

还没发出声音。

火箭弹，已经到了。

轰——！

第一枚火箭弹，砸在苏军左翼炮群的正中央。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一门正在装填的152毫米重炮，直接被掀飞出去十几米。

炮管弯成了麻花。

周围的炮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炸成了碎肉。

紧接着。

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二十枚。

火箭弹接二连三地砸下来。

爆炸连成一片。

像二十个小太阳，同时在阵地上炸开。

左翼炮群，完全没有防备。

炮位上，炮手在装填。

弹药车，停在炮位旁边卸弹。

人挤人。车挨车。

正好是密度最大的时候。

正好是最脆弱的时候。

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了一辆正在卸弹的弹药车。

车上的炮弹被引爆。

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弹药车被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连锁殉爆跟着发生。

旁边的另一辆弹药车，也被引爆了。

两团火球，在阵地上同时升起。

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左翼阵地，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爆炸声、惨叫声、金属撕裂声混在一起。

一门门重炮被掀翻。

一个个炮手被炸飞。

一辆辆弹药车被引爆。

第一轮齐射结束。

左翼炮群，十二门重炮被炸毁。

三门受损，无法使用。

炮手死伤四百多人。

整个左翼，基本废了。

跑得慢的，被炸成了碎肉。

跑得快的，跳上卡车，疯了似的往后冲。

连炮都不要了。

右翼和中部的炮群。

看着左翼变成一片火海。

所有人都懵了。

错愕。

极致的错愕。

刚才还在抽烟谈笑。

一眨眼的功夫。

左翼十二门炮。四百多号人。

没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个炮手喃喃自语，手里的炮弹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是火箭炮！中国人的火箭炮！"

炮兵团长嘶吼着，声音都劈了，

"情报上早就说了！中国人有这玩意儿！

打日本人的时候就用过！我以为也就那样！

没想到……没想到这么狠！"

他一把抓过观测兵的望远镜，往南边看。

望远镜里。

中国人的火箭炮阵地，安安稳稳地停在几公里外。

尾焰还在冒着。

正在装填第二轮。

"射程……"

炮兵团长的声音在抖，

"他们的火箭炮……在我们射程之外……"

旁边的参谋长脸色惨白：

"团长，我们的152榴弹炮，最大射程十七公里。

中国人的火箭炮……至少二十公里。

差了三公里。我们够不到。"

"——！"

炮兵团长一拳砸在炮车上，指节都砸出了血，

"三公里！就差三公里！

他们能炸我们！我们炸不到他们！

这他妈怎么打！"

他红着眼睛，嘶吼着下令：

"声测连！立刻定位中国人的火箭炮阵地！

远程加农炮营！准备反制！

右翼和中部！所有炮群！用牵引车拖曳！交替转移！

往第二道防线撤！快！"

命令传下去。

苏军炮兵阵地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牵引车发动，轰隆隆地响。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收炮架、挂牵引钩。

有人慌得连驻锄都忘了拔，牵引车一拉，炮直接翻了。

有人被挤在卡车和炮之间，惨叫着被碾断了腿。

乱。

太乱了。

可他们不知道。

更惨的，还在后面。

雷场里。

正在趟雷的俘虏们，也听到了南边的动静。

先是一阵巨大的、轰隆隆的声响。

像打雷，但比打雷闷。

从南边传来。

然后。

他们看到夜空中，有二十道火红色的尾焰。

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向北方。

飞向苏军阵地的方向。

俘虏们愣了一下。

有人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天。

"那是什么？"

一个伪官员喃喃道。

"不知道……"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好像是……炮？从南边打过去的？"

他们看不懂。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器。

他们只知道。

那尾焰，飞向了北边。

飞向了苏军阵地。

然后。

他们听到了爆炸声。

从北边传来。

一声接一声。

连成一片。

震得地皮都在抖。

紧接着。

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苏军的炮弹。

不往头上落了。

刚才还在头顶呼啸的炮弹。

没了。

不炸了。

阵地上，只有爆炸声从北边传来。

没有炮弹往他们头上砸了。

俘虏们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

才有人反应过来。

"苏联人的炮……不炸了？"

"是南边……是段启年的人……把苏联人的炮打了？"

俘虏们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恨。

还是恨。

段启年把他们赶进雷场，让他们拿命趟雷。

他们恨不得吃段启年的肉。

可现在。

段启年的人，把苏军的炮打哑了。

至少。

头顶上不会再有炮弹落下来了。

至少。

不会被苏联人的炮，炸成碎片了。

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

他们又低头看了看脚下。

雪白雪白的。

底下，全是雷。

不用被苏军炸了。

可还是要踩雷。

还是要死。

一个俘虏苦笑了一声。

眼泪流了下来。

"不用被炸了……可还是要死啊……

还是要死啊……"

他抹了一把脸。

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轰的一声。

他也没了。

剩下的俘虏，低着头。

咬着牙。

继续往前趟。

没有了苏军的炮弹。

可地雷，还在脚下。

爆炸声，还在继续。

血路，还在延伸。

虎贲军火箭炮阵地上。

第一轮齐射刚结束。

火箭炮营长就嘶吼着下令：

"转移！立刻转移！

往三号阵地！快！"

二十门火箭炮，发动引擎。

轰隆隆地往东边转移。

他们很清楚。

火箭炮打完就跑。

这是活命的规矩。

你不跑，苏军的反制炮火马上就到。

果然。

他们刚撤走不到三分钟。

苏军的远程加农炮，开火了。

轰！轰！轰！

十几发重型炮弹，砸向刚才的火箭炮阵地。

炸起一片雪泥。

可阵地是空的。

连根毛都没炸到。

"妈的，果然来了。"

火箭炮营长在新阵地上，看着远处的爆炸，啐了一口，

"声测定位？有点东西。

可惜，老子跑得比你快。"

他看了一眼时间。

从第一轮齐射到现在，过去了七分钟。

装填完毕。

"目标：苏军右翼炮群！"

火箭炮营长嘶吼着，

"他们正在转移！牵引车拖着炮！挤在路上！

正好是活靶子！给我砸！"

轰——！

第二轮火箭弹，再次腾空而起。

二十道尾焰，再次划破夜空。

砸向苏军右翼炮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