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苏德高层反应(1 / 1)

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办公室。

清晨的冷光透过厚玻璃窗,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铺了一层寒霜。

贝利亚快步走进来,皮靴踩在石面上,发出急促又克制的脆响。

他手里攥着两封加密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斯大林同志,前线大捷。”

他先开口,声音压得稳,却藏着一丝按不住的振奋,

“戈利科夫部突破虎贲军主防线,歼灭对方七万模范军。

段启年的前沿部队全线收缩五公里,我军已经拿下他们的第一道防御带。

这是开战以来,我们斩获的最大一场胜利。”

斯大林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烟斗顿了一下。

烟灰簌簌落在烟缸里。

他抬眼,浑浊的眼珠里飞快掠过一丝满意,嘴角甚至微微动了动。

一天就打败布柳赫尔三十万大军的军队防守的阵地,被戈利科夫拿下来了。

七万精锐,这战果够他在即将召开的苏共全会上,好好压一压军方的反对声。

“很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摩挲着烟斗的木纹,正要开口说“传令嘉奖前线将士”。

可贝利亚接下来的话,像一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猛地浇在了他头上。

“但是,斯大林同志。

这场胜利,是戈利科夫擅自动用芥子气打出来的。

没有等莫斯科的批复,前线直接启动了化学战预案。

我们也是战后才接到报告。”

“你说什么?!”

斯大林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烟斗“啪”地狠狠砸在橡木桌上。

烟丝和烟灰四溅,烟斗滚到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脸色从脖颈一路涨红到耳根,像一块烧透的生铁,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连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蠢货!一群胆大包天的蠢货!

眼里还有没有莫斯科?!

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动化学武器?!

谁给他们的胆子?!”

咆哮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气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换作平时,敢有人这样抗命,他早就下令拉出去枪毙了。

“贝利亚!”

他猛地转头,声音像淬了冰,“立刻下令,把戈利科夫、伊万诺夫,还有参与决策的所有参谋的家属,全部控制起来!

一个都不许漏!”

“同志!请三思!”

贝利亚往前半步,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十足的谨慎,

“现在绝对不能动。

前线七十万大军,眼睛都盯着戈利科夫。

这会儿要是传出去主将家属被抓,军心立刻就乱。

段启年手里还有二十万部队,要是趁乱反扑,咱们好不容易打出来的突破口,瞬间就得丢。

搞不好,七十万大军都要被卷进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字字踩在点子上:

“现在第一要务,是打赢段启年,拿下库伦。

仗打赢了,怎么都好说。

仗要是打输了,咱们才是真的被动。

不如先把人盯着,不声张。

等拿下库伦,再跟他算这笔账。

新账旧账,一起算。”

斯大林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下去。

怒火还在烧,但理智回来了。

他知道贝利亚说得对。

七十万大军,不能乱。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自断臂膀。

他缓缓松开手,转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莫斯科灰蒙蒙的天空,克里姆林宫的钟楼投下长长的影子。

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他盯着远处的雪雾,脑子飞快地盘算。

代价太大了。

日内瓦裁军会议刚签的《禁止化学武器公约》,是苏联牵头倡议的。

这些年他们一直以“反法西斯堡垒”自居,把德国、日本钉在“野蛮使用毒气”的耻辱柱上。

现在倒好。

前线这一下,等于把苏联几十年攒的道义招牌,砸得稀碎。

英法正愁没借口撕毁粮食贸易协定,德国人肯定会拿这件事煽动全欧洲。

还有中亚的几个加盟共和国,本来就闹着要独立,这下更有由头了。

“先盯着,不动。”

半晌,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人全部控制住行踪,不许离开莫斯科一步。

对外一律保密。

给戈利科夫发电报,只说一句话——全力进攻,拿下库伦,功过战后再议。”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的怒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打赢了,战后就以‘擅自行动、违反军令’公审他,给全世界一个交代。

打输了,新账旧账一起算,让他跟布柳赫尔作伴去。

家属扣在手里,不怕他不尽力。”

他走到办公桌前,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柏林位置。

“外交部那边,启动紧急预案。

先不发声,等段启年那边先闹。

德国人肯定会借题发挥。

到时候就说这是前线将领抗命,莫斯科事先毫不知情。

所有罪责,全推给戈利科夫。

一个将死的戈利科夫,比一个能打的戈利科夫,值钱得多。”

贝利亚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斯大林弯腰捡起地毯上的烟斗,拿在手里转了转。

烟丝已经灭了,凉透了。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胜仗是胜仗,可这胜仗的代价,比败仗还沉重。

他盯着远东的地图,眼神晦暗不明。

他满脑子都在算计怎么甩锅、怎么稳住东线、怎么把外交损失降到最低。

他暂时还没顾得上想。

西边的柏林,已经有一双眼睛,牢牢盯住了他递过去的把柄。

柏林,总理府。

德国总理正俯在桌上,盯着莱茵兰的驻军部署图。

情报官轻轻敲门进来,将一份印着“绝密”的情报放在他手边。

“元首,远东最新线报。

苏军动用大规模芥子气,虎贲军七万精锐被歼灭。”

德国总理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抓过情报纸,鹰隼一样的眼睛飞快扫过每一行字。

看完,他猛地抬起头。

蓝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像猎手看见猎物自己撞进了陷阱。

“苏联人用了毒气……芥子气……”

他攥着纸,快速地踱起步来。

皮靴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压抑的声响。

走了两圈,他猛地停住,一拳砸在桌沿上,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桌上的铅笔都滚了下来。

“好!太好了!

斯大林啊斯大林,你自己把刀递到我手里了!”

他笑得眼角都泛起了红意,“七万模范军!那可是段启年的命根子!

那个东方军阀,打关东军打苏军,一路赢过来,嚣张得不可一世。

现在折了七万精锐,我看他还拿什么横!”

戈培尔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尖而亢奋,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元首,舆论层面我已经有完整方案。

明天全德所有报纸头版头条,就登‘苏联悍然使用化学武器,七万士兵惨死雪原’。

把西班牙内战他们支援共和军时用毒气的旧账一起翻出来。

煽动全国工人集会,喊出‘反对化学野蛮’的口号。

再花钱买通英法的媒体,把苏联钉死在‘文明公敌’的耻辱柱上。

全欧洲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

里宾特洛甫紧跟着开口,语气沉稳,全是外交算计:

“外交上,我们先不抢出头。

先让法国人、英国人跳出来谴责。

等舆论炒热了,我们再站出来,以‘欧洲文明守护者’的身份发声。

正好拿‘抵制化学战、维护公约’当借口,进驻莱茵兰。

到时候谁也没法说我们破坏《凡尔赛和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眼神里闪着精明:

“还有远东那边。

段启年折了七万精锐,短时间内肯定补不上来。

我们可以暗中给他递一点苏军的兵力部署情报。

不用多,够他跟苏联人耗得更久就行。

两边打得越凶,消耗越大,对我们越有利。

最好是两败俱伤,谁也赢不了谁。

把斯大林的注意力和主力,牢牢钉在东边。

他顾得了远东,就顾不了西边。

我们进驻莱茵兰的压力,会小得多。”

“说得对!就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德国总理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段启年那个疯子,之前仗着兵强马壮,还有手里精锐的武器装备,从我们手里敲诈了多少好处。

现在折了最能打的部队,正好让他跟斯大林慢慢耗。

耗得越久越好。

等他们都流干了血,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走到窗前,望着柏林阴沉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抹猎手般的、冰冷的笑意。

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里,斯大林还在盯着远东的地图,算计着怎么甩锅、怎么稳住战线。

南京的会议室里,一众政客还在打着坐山观虎斗的算盘。

他们都不知道。

千里之外的柏林,一场针对整个欧洲格局的更大布局,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远东的战火,只是开场。

真正的盛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