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库茨克,苏军前敌指挥部。
墙上的地图用红笔圈着库伦,箭头密密麻麻,全是苏军的进攻方向。
桌上摆着一瓶没开封的伏特加,瓶身上还挂着霜,旁边是一份草拟好的捷报,墨迹未干。
戈利科夫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来踱去,马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出击部队已经压上去两个小时了。
十几万大军,加上毒气开道,段启年那点残兵,根本挡不住。
最多到明天,库伦就是他的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拿下库伦之后,要在电报里怎么跟斯大林描述这场大捷,要提自己的名字几次,要把功劳分给谁几分。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也都松快着。
有人端着茶杯闲聊,杯盖碰着杯沿,叮当作响。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呼噜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擦自己的配枪,枪油的味道混着烟草味,飘在空气里。
打了胜仗,所有人都等着庆功。
没人觉得会出意外。
“报——!”
一个通讯兵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
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地图都晃了晃。
他的军帽跑掉了,头发上全是雪,脸上冻得青紫,嘴唇哆嗦着,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大将!前……前线急报!
出击部队……出击部队遭遇虎贲军神经毒剂反击!
十几万弟兄……损失大半!
两翼被毒雾封死,正在往回溃退!”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
茶杯碰碟子的声音停了。
擦枪的动作停了。
打呼噜的也醒了,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戈利科夫背上。
“你说什么?”
戈利科夫猛地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神经毒剂?中国人?
不可能!他们哪来的神经毒剂?!
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能用得起神经毒剂的,只有苏联和德国等几大列强。
中国?一个连防毒面具都造不明白的国家,怎么可能有神经毒剂?
“没看错!大将!真的是神经毒剂!”
通讯兵急得快哭了,脸上的雪水混着汗往下淌,“戴防毒面具都没用,皮肤沾到就烂,吸进去几分钟就抽死了!
出击的十几万弟兄……逃回来的不到三成……
剩下的全困在毒雾里了……”
“胡说八道!”
戈利科夫一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段启年的空军都被我们打光了,炮弹也没多少了,他拿什么投神经毒剂?!你谎报军情!我枪毙你!”
通讯兵的脚离了地,脸涨得通红,双手抓着戈利科夫的手腕,嘴里还在喊:
“大将!是真的!是真的啊!您可以问前沿观察哨!绿雾现在还在往北飘呢!”
就在这时,又一个参谋冲了进来。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每一个人带来的,都是同样的消息。
毒剂。
溃败。
十几万大军,没了。
戈利科夫的手慢慢松开。
通讯兵"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戈利科夫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地图桌上。
桌上的伏特加酒瓶晃了晃,"咕咚"一声倒下来。
琥珀色的酒液淌了一桌子,把那份草拟好的捷报泡得透湿。
墨迹晕开,"大捷"两个字,糊成了一团黑,像一滩血。
指挥部里炸了锅。
参谋们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像被抽干了血。
有人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茶水混着雪水,漫了一地。
有人下意识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往公文包里塞,手指抖得拉不上拉链。
副官站在角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七十万大军在这儿。
如果折了,斯大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他们的妻子、孩子、父母,全都得跟着遭殃。
古拉格的雪,比这儿还冷。
戈利科夫扶着桌子,手在抖。
不是因为心疼部队。
是因为害怕。
布柳赫尔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被撤职,被逮捕,现在关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面。
家人送进古拉格,一辈子挖煤,冻死饿死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
他的儿子才十二岁,女儿刚满八岁。
他不能让他们落得那个下场。
“都慌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声震得玻璃窗嗡嗡响,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起来,“七十万大军还在!天还没塌!
传令!”
他一把抓起电话,听筒线被扯得笔直:
“第一,所有库存全面防化服,全部发给前沿部队,一套不留!不够就从后方部队身上扒!
第二,所有芥子气炮弹,全部打出去!往虎贲军的冲锋队形里打,往他们炮阵地上打!他们穿防化服也要熏得他们抬不起头!
第三,所有飞机,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全部起飞!能飞的都飞!跟虎贲军的空军决战!就算拼光了,也要把他们的炮阵地给我炸了!
第四,所有重炮、重机枪,全部推到前沿,不计弹药,给我往死里打!把冲锋的虎贲军压在阵地前!
第五,近卫坦克师,立刻组织反突击,从西面打开一个缺口,掩护主力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