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孔部长这个棒槌(1 / 1)

南京,孔公馆。

孔祥熙攥着情报,先是一愣,随即“啪”地拍得大腿生疼。

脸上横肉都笑堆成一团。

“好!好啊!”

他来回踱了两步,鞋跟敲得地板噔噔响。

“这个泥腿子!终于疯了!

二十九军恨他入骨,阎老狐狸跟他面和心不和,韩复榘跟他有缴械的仇。

一家抽两万,把华北大小军阀得罪个遍!

我看他以后怎么在华北立足!”

他揣上情报,马不停蹄就往委员长官邸跑。

一路小跑,连门岗的礼都忘了回。

一进门就唾沫横飞,跟打了鸡血似的。

“委员长!天赐良机啊!

段启年这是自绝于华北!

咱们暗中联络各路诸侯,一起抵制他。

他兵再多,还能跟全华北作对?

到时候您再以调停的名义出面,把华北兵权收回来!

大事可成啊!”

委员长坐在藤椅上。

听完,没说话。

拿起情报扫了两眼。

又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孔祥熙。

窗外是南京冬日的灰霾,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乱晃。

像他此刻压着火的心思。

搁心里早把孔祥熙祖宗十八代都骂冒烟了。

真他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棒槌。

为了两巴掌的私仇,加华北走私那点油水,敢拿老子的江山去赌。

真当段启年是泥捏的?

一百多万敌军,说灭就灭了。

老子能拉出来机动作战的中央军,满打满算六十万,还散在全国各地。

真把那杀神惹翻了,转头奔南京来,你孔祥熙去挡?

小舅子宋子文都知道不招惹这瘟神,你他妈天天在这拱火。

要不是指着你搞钱,老子早把你踹去重庆喂鱼了。

孔祥熙以为他动心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急:

“委员长,机会难得啊!他现在四面树敌……”

“够了。”

委员长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

却带着点压着火的不耐烦,像在呵斥一个不懂事的奴才。

他转过身。

看着孔祥熙。

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倒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傻子。

“孔部长。

我问你。

让宋哲元去抵制他。

宋哲元拿什么抵制?

他手底下那二十万人,够段启年打几天?”

孔祥熙张了张嘴:“这……”

“让阎锡山去抵制?”

委员长嗤笑一声。

“阎老西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风吹两边倒。

他会为了咱们,去得罪段启年?

你信不信,咱们今天刚挑唆完,他明天就能把咱们卖了。”

“委员长,可这是机会……”

“机会个屁。”

委员长打断他。

话说得有点糙。

心里的火气压了半截。

“你自己算笔账。

段启年前前后后灭了多少人?

关东军、苏军、伪军。

加起来两百多万。

咱们中央军,能拉出来打仗的,有多少?

六十万撑死了。

还散在全国各地。

真把他惹翻了,转头先打南京。

你去挡?”

孔祥熙脸刷地就白了。

跟张纸似的。

张着嘴。

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委员长往前走了两步。

声音压得很低。

像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常识。

“你记着。

他要打日本人,就让他打。

打赢了,日本人退。

华北地盘,名义上还是中央的。

打输了,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收他的兵权。”

他顿了顿。

补了句最实在的。

“苏联的装备照收。

日本的好处照接。

两边都不得罪。

两边都留后路。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收拾段启年。

是平衡。

等他们都打累了。

才轮得到咱们说话。”

孔祥熙低着头。

连连点头。

“是,委员长英明。”

心里可不服。

切,还委员长呢。

就是怂。

坐拥半壁江山,居然怕一个泥腿子。

换老子坐那个位置,早调集人马把他收拾了。

两巴掌的仇,还有断了的走私财路——每月几十万大洋的流水,说掐就掐了。

就这么算了?

想都别想。

可他不敢说。

只能低着头退出去。

一出官邸大门。

冷风一吹。

他攥紧拳头。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疼得钻心。

他想起南京的上流宴会上。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

段启年扇他的那两巴掌。

脆响。

到现在耳朵里还像响着。

还有儿子孔令侃的腿。

被打断了,接好了也还是跛的。

这仇。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上了车。

在后座坐了很久。

脸色阴晴不定。

当天夜里,他给宋哲元的心腹发了一封密电。

字里行间,全是挑唆。

“段启年狼子野心,借抗日之名吞华北兵马。

宋主席当早做打算,莫等被他掏空心血,悔之晚矣。”

就算成不了事,也得给那泥腿子添点堵。

恶心恶心他也好。

同一天深夜。

委员长也给宋哲元发了一封手谕。

只有六个字。

“相机行事,存实力。”

搁心里又补了句。

懂事,就知道缩着。

不懂事,被段启年吞了也活该。

反正输赢,老子都不吃亏。

两边下注。

两头骑墙。

谁赢。

他都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