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激烈的阵面战斗(1 / 1)

坂垣征四郎不是布柳赫尔。

他的甲种师团,更不是远东方面军那群一触即溃的二线部队。

日军这波冲锋,看着像疯了一样。

可真打起来,根本不是万岁冲锋那么简单。

最前面,是一排散兵线。

清一色老兵,端着轻机枪和掷弹筒,贴着弹坑往前摸。

他们不喊口号,不扎堆,三五个一组,利用每一个坑、每一道土棱子做掩护。

冲个二三十步,往地上一扑。

停几秒,听动静。

再爬起来,再冲。

像一群饿极了的狼,不紧不慢地逼上来。

后面跟着的,才是那些被武士道洗了脑的本土新兵。

满脸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张着嘴嗷嗷叫。

端着刺刀就往前冲。

有的刚跑两步就趴下,有的踩着同伴的后背往上蹿。

有人被打穿了肚子,手里还攥着枪往前爬。

有人脑袋被弹片掀了半边,倒在地上还在抽搐。

老兵在前面带路。

新兵在后面嗷嗷地冲。

两种人混在一起,像一把裹着碎玻璃的锤子,又冷又疯。

虎贲军阵地上。

疤脸师长还是那副死样子。

蹲在战壕拐角,把最后一颗子弹推上膛。

他没喊冲锋号,也没下射击令。

就那么静静看着。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漫过焦土,越逼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他猛地抬了下手。

"打。"

一个字,轻飘飘的。

下一秒。

模范军阵地上的MG34,响了。

"突突突突——"

那声音不是"哒哒哒",是一整串撕裂布帛似的闷响。

一梭子出去,像有人拿烧红的刀子在黄油上划。

根本听不见单声枪响。

前排的日军突击队,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一排一排地倒。

不是乱打。

模范军的机枪手,手稳得像石头。

长点射,短点射,两发一组,三发一组。

每一串子弹扫过去,必有几个人扑倒。

有人刚从弹坑里抬起头,脑袋就开了花。

有人抱着轻机枪刚要架,胸口就被打出一串血窟窿。

旁边二十九军的兵看傻了。

张师长蹲在战壕里,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打过仗。

见过机枪扫人。

可没见过这么打的。

以前他们打军阀混战,机枪一扫,子弹满天飞,十发里未必打中一个。

人家这机枪——

是拿子弹当尺子用的。

指哪打哪。

一百五十米外,一个日本兵刚探出半个脑袋,"啪"一声,脑袋就没了。

一百米外,一个掷弹手刚把掷弹筒架稳,胸口就炸开一朵血花。

"我的娘嘞……"

张师长旁边一个二十九军老兵,嗓子都劈了。

"这他妈是机枪?

这是阎王的勾魂索!"

可日军是真硬。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

老兵们利用弹坑,打两枪换一个位置。

新兵嗷嗷叫着往上涌。

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前沿,抵近平射。

"轰"的一声,虎贲军一个机枪火力点直接被炸飞。

枪身、胳膊、半截身子,混着泥土飞上了天。

副射手刚扑上去补位。

第二发掷弹筒又到了。

"轰隆"一声,两个人都没了。

火力网被撕开一道口子。

日军突击队顺着口子就往里钻。

后面的大部队跟着涌进来,像一股黑黄色的潮水。

"顶住!别退!"

疤脸师长在电话里吼。

声音嘶哑,像嗓子里卡了一把砂纸。

模范军的步枪手开始点射。

不扫射。

一枪,一个。

一个老兵模样的日军小队长,刚探出头喊话。

"啪。"

眉心一个血洞,直挺挺倒下去。

一个新兵想扔手榴弹,胳膊刚扬起来。

"啪。"

手腕炸断,手榴弹掉在自己脚边,"轰隆"一声炸飞了两个同伴。

张师长趴在战壕里,手都在抖。

他这才明白。

什么叫精锐。

人家不是人多。

人家是每一枪,都长着眼睛。

可日军实在太多了。

一波打下去,又一波涌上来。

九七式坦克轰隆隆碾着焦土开过来。

步兵跟在后面,猫着腰。

虎贲军的反坦克炮开火,"轰"一声掀了一辆。

第二辆刚要绕。

"轰隆",又一辆。

可剩下的,还是往前拱。

机枪子弹打在坦克钢板上,"叮叮当当"乱蹦。

火星子溅得满脸都是。

一个二十九军新兵看着坦克越逼越近,脸都白了,嘴皮子直哆嗦:

"师、师座……坦克……鬼子坦克……"

他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张师长刚要骂他。

就听见模范军阵地上,几声沉闷的枪响。

不是机枪。

是反坦克枪。

"砰!砰!"

两声。

那辆坦克的侧面,冒出两个黑窟窿。

停了。

履带空转了两下,冒出一股黑烟。

车底下钻出几个日本兵,刚爬出来。

"啪啪啪"几枪,全躺回去了。

二十九军的兵,你看我,我看你。

没人说话。

刚才那点慌劲儿,像被人一盆水浇下去了。

他娘的。

原来坦克,也不是打不动。

正面阵地上。

一个虎贲军步兵团的防线,被日军一个大队撕开了。

鬼子突进来两公里。

直扑后面一个炮阵地的侧后。

炮阵地上,十几门重炮还在往前面打。

炮弹还在往外飞。

炮兵们听见后面枪响,回头一看——

鬼子已经到三百米外了。

跑是跑不了了。

"都别愣着!

步枪!手榴弹!

给我顶住!"

十几个炮兵,拎起步枪就冲出去。

有人边跑边骂:

"老子是打炮的!

不是步兵!

这帮挨千刀的小鬼子,欺负人!"

"闭嘴!打!"

一个炮兵刚探出头。

"噗"一声,胸口多了个血窟窿。

他往后一仰,手里的手榴弹拉了弦,"轰隆"一声,炸倒了三个鬼子。

段启年接到消息时,正在指挥所里看地图。

手里夹着烟。

烟灰烧到指根,他都没察觉。

他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

"滋"的一声。

拿起电话,直接拨到预备模范军指挥部。

"预备模范军。

立刻从正面封口。

把突进来的那个大队。

给我吃掉。

一个都不许放回去。"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一秒。

不长。

不像犹豫。

像在记这个命令的分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