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都督赠丞相女子衣裙一套,请丞相查收!”
魏使双手托着锦盒,站在帅帐正中。
嘴角的弧度压都没压,讥讽写在脸上。
“我家大都督还说,丞相若不敢出战,不妨换上此衣,在营中安心纺织。”
帐中气氛瞬间凝住。
魏延一步迈出,掌心已经扣在剑柄上。
“匹夫!安敢辱我丞相!”
“来人,拖出去砍了,把人头送回魏营!”
魏使面色微白,却硬撑着没有退步。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魏将军若杀我,天下人只会说蜀军恼羞成怒,不敢交锋,只敢拿使者泄愤。”
魏延剑出半寸,寒光映着魏使的喉结。
“你再多说一个字,今天这帐里就多一具尸体。”
“文长,退下。”
诸葛亮声音不高,帐内却立刻安静。
他扫了一眼锦盒中的衣物,面色不动,反而问道:
“大都督近日身体如何?”
魏使愣了一瞬,旋即答道:
“我家大都督饮食如常,每日能食三升。”
话锋紧跟着一转。
“倒是大都督挂念丞相,特意让外臣问——丞相近日吃得下几升米,每夜又能睡几个时辰?”
诸葛亮目光微凝。
这不是问候。
司马懿送女衣只是表面文章,真正想探的,是他的身体。
“告诉司马懿,本相身体无碍。”
诸葛亮转身取过五丈原舆图。
“传令各营升帐议兵,魏军既要交战,今夜重新调整前军——”
光幕骤然一亮。
一行字浮在诸葛亮手背上方——
“坐下。”
他的动作顿住。
光幕另一端,方希靠在竹椅里,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
“人家问你吃几碗饭,你便要把整座军营调一遍。司马懿若每天送套衣服来,你是不是准备一天打八次仗?”
诸葛亮放下舆图,看向光幕。
“此物辱及军威,若不回应,恐伤士气。”
“谁说回应就一定要打仗?”
方希抬手示意。
“把衣服拿近些,我看。”
魏使迟疑着转过锦盒。
方希扫了两眼。
“针脚不齐,领口太窄,料子也不算上乘。”
“堂堂魏国大都督,连送礼都舍不得花钱,难怪只敢缩在营里数别人吃了几碗饭。”
帐中爆出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魏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方先生此言,外臣定会原封不动转告大都督。”
“别急,我也有回礼。”
方希朝帐外抬了抬下巴。
“军中可有新棺?”
负责辎重的参军愣了片刻。
“昨日刚送来两口,本是为阵亡校尉准备,尚未入殓。”
“抬一口过来。”
很快,一口尚带木料气味的新棺被抬到帐外。
方希随手扯过一张白纸,写下八个字,屈指弹入光幕。
纸张落到诸葛亮案前。
上面只有一句话——
年纪大了,早做准备。
帐中先是安静。
紧接着,笑声炸开。
魏延一把抢过那张纸,亲手拍到棺盖上。
“好!”
“这回礼够大,够沉!司马懿若嫌路上颠簸,正好躺进去试!”
魏使脸色发青。
“你们……竟敢诅咒魏国大都督!”
方希打了个哈欠。
“他给诸葛亮送裙子,是两军雅事。我给他送棺材,怎么就成诅咒了?”
“回去告诉司马懿,这棺材不用谢。”
“若嫌尺寸不合适,让他报个身量,我再给他换一口。”
“送客。”
魏使拂袖而去。
蜀军将士一路跟着棺木往营门送,故意高声议论该从哪边把司马懿装进去。
诸葛亮也低头笑了片刻。
“不费一兵一卒,士气反倒比出兵更盛。”
他收起笑意,看向光幕。
“先生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
“既然司马懿想知道你还能活几天,那就告诉他——你今晚便要咽气。”
方希抬手点向中军营寨。
“从今夜开始,中军灯火减去七成。医官频繁出入帅帐,几名亲卫故意面带悲色。”
“再让伙房倒掉几碗未动的饭食,叫魏军探子亲眼看见。”
杨仪皱眉。
“若司马懿当真趁夜出兵,中军岂不危险?”
“所以军议署该干活了。”
方希看向诸葛亮。
“你别开口。”
诸葛亮刚拿起羽扇,又缓缓放下。
当夜三更,五丈原秋风渐紧。
蜀军中军只剩几盏灯火。军医数次进出帅帐,最后一次离开时,袖口故意沾了血迹。
不到半个时辰,魏营便有动静。
数百精锐借着夜色靠近蜀军前营,几名斥候沿沟壑潜行,试图查清中军虚实。
魏延得到军报,立即走入军议署。
“司马懿已经上钩!”
“给我三千人,从侧翼绕过去,先吃掉这批探军,再直逼魏营!”
杨仪把粮册拍在案上。
“三千人出营,至少要带两日口粮。如今各营粮草只够维持十余日,魏军若不接战,你拿什么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