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想住了(1 / 1)

虞冷禾在34楼坐到晚上九点。

许清商送来的文件夹摊在桌上——监控报告、认罪书、何平的签名指纹,每一条逻辑都严丝合缝,完美得像提前排演过的剧本。

她合上文件夹,推开,翻开笔记本空白页,写下:搬出桓宅。

三条理由。

安全。

许清商能动桓氏监控、酒会服务生、助理账户流水,下一次动的就不一定是酒杯。

桓宅里住着桓越舟,桓越舟心里装着许清商的滤镜——那扇门对她来说既不是保护也不是边界。

主动权。

从穿书第一天起,她所有的空间都是桓家给的——房间是桓宅客房,办公室是“安排试试”的34楼,权限是桓衍之“给”的。

她拿着5%股权,却活在一个借来的壳里。

搬出去,是把游戏规则从“你们允许我留下”改成“我自己选择在哪”。

第三行她停了一下:不能再让任何人决定我该不该被锁起来。

那天晚上拨错的电话,床单上的痕迹,他看完证据后说“清商不会下药”——三件事指向同一个结论:桓越舟的占有欲在没清醒之前,就是一把随时落下来的锁。

她不能把安全押在“他不敢”三个字上。

三条,够了。

她把笔搁下,那页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

···

她回到桓宅已过十点半。

吴妈在厨房热牛奶,看见她愣了一下:“虞小姐,这么晚?粥还热着。”

“谢谢吴妈。”

虞冷禾走到厨房门口,转身对吴妈笑着说道:“吴妈,我要搬走了。”

吴妈的动作顿住。

牛奶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沉默了几秒,吴妈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桓总知不知道,只问:“找到房子了?”

“还没,先收拾。”

吴妈点点头,背过身继续搅牛奶:“你和你姐姐不一样。你姐姐总等着谁回来——你在哪,哪就是你的地方。”

虞冷禾接过那杯牛奶。

杯壁烫手,她握着没换手。

这句话比任何挽留都重。

她上楼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的衣服都是原主母亲去世前穿的,松垮的针织衫、洗到发灰的卫衣、几件黑色长裤,款式随意,颜色暗沉,像那段日子本身的颜色。

她只看了一眼,伸手取走的都是自己穿书后买的衣服。

原主的旧衣服她一件没动。

就像把过去的壳留在原地,把钥匙放在梳妆台上。

床,她睡了不到一两个月。

这扇门桓越舟闯过两次。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

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在凌晨的桓宅里格外清晰。

···

次日清晨,虞冷禾拖着箱子下楼。

吴妈在摆早餐,看了一眼箱子,只说:“吃碗粥再走?”

她坐下来了。

白果瘦肉粥,配酱菜和半颗咸鸭蛋,她吃得很慢。

吴妈在旁边擦已经干净的台面,从围裙口袋掏出张纸条:“我侄女做中介,人老实,不会乱说话。”

虞冷禾收好纸条。

“谢谢吴妈。”

“不用谢。你来那天我就觉得——这个姑娘住不久。”

虞冷禾回头笑了一下——穿书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不是用来怼商辞的,不是应付桓衍之的,是笑给这个替她煮粥、递她纸条的老人。

出租车驶离,桓宅的雕花铁门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点。

她给伍昭野发消息:【找中介,三十到四十平,拎包入住,要快。】

伍昭野秒回:【桓越舟知道吗?】

她打了四个字又删掉,最后发:【我自己决定。】

转而拨给温悦——原主记忆里,她在英国念书时唯一的朋友,家里做外贸生意,性格护短又直球。

两个人当年在伦敦阴雨里互相替对方撑过伞,后来隔着时差,彼此的消息也从没隔过夜。

···

响了五声,那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虞冷禾你知道伦敦现在几点——”

“我要搬出桓宅了。”

安静三秒。

“等我订机票。”

“不急。”

虞冷禾靠着车窗,京海三月的风从窗缝灌进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自己做的决定。”

温悦在那头笑了一声:“行。那我睡醒再激动。”

挂了电话,虞冷禾把车窗再摇下来一些。

风吹得眼眶发干,但她没关窗。

上午十点,桓越舟从邻市回来。

通宵盯了一夜质检报告,衬衫领口微敞,眼底泛青。

推开大门时吴妈在擦楼梯扶手。

“虞冷禾呢?”

吴妈应道:“搬走了。”

桓越舟的脚步钉在玄关。“……什么?”

“虞小姐拖着行李箱一早走的,房门钥匙也留下了。”

他上楼,推开客房的门。

他推开客房的门。

衣柜敞着,从前那些旧衣服还挂在里面,颜色暗沉,款式随意,像一段被脱下来、不再穿回身上的过去。

而那些鲜艳的、张扬的、系着丝巾配着耳环的——她全带走了,一件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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