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旧人旧物(1 / 1)

许清商是在下午三点接到那通电话——她父亲许诚实之前收买的经侦内部人员通风报信。

对方只说了两句就匆匆挂断——材料已经递到市局和检察院,可能压不住了。

她握着手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那个丝绒小袋。

蓝宝石沉甸甸地滑进掌心,铂金底座上的碎钻在昏暗的光线里冷冷地闪着。

她低头看了它好一会儿,手指慢慢收紧。

那天在桓越舟办公室里的场景又浮上来——他当着她的面接了虞冷禾的那句话。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光靠眼泪留不住他了。

她把项链攥在手心里,给桓越舟发了条消息,约他见面。

地点是城东那栋老洋房。

发完消息,她把项链戴上。

蓝宝石贴在锁骨上,凉得她一激灵。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把项链遮起来。

今天就是要让他一眼看到。

···

老洋房门口有棵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许清商站在树下,远远看到桓越舟的车停在对街。

他穿过马路走过来,大衣领子竖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锁骨上那颗蓝宝石上,停了一瞬。

她捕捉到了。

“越舟。”她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他没有应,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许清商在心里笑了一下——他还是认这条项链的。

这个男人确实好看,站在傍晚的光里,冷峻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应该是她的!

从她戴着这条项链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天起,他就应该是她的。

她用了两年时间来巩固这个“应该”,不允许任何人把它推翻。

“你还记得这个吗?”她抬手碰了碰锁骨上那颗蓝宝石,没有摘下来,“这些年一直保管着,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一样,没有变过。”

桓越舟低头看着那条项链,沉默了很久。

他欠她一个承诺。

这些年不管她做了什么,每次她拿出这条项链,他都会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今天她特意戴着它来见他,他知道她在提醒他那笔旧账还没销。

“东西给了你,我就不会再要回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你要的承诺我给——如果你真的走到无路可退的那一步。”

许清商等着他继续说。

他应该像以前那样多说几句的——说“别哭了”,说“我会站在你这边”,说那些能让她安心的话。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给了她一句干巴巴的承诺,然后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任何一个需要公事公办的人。

至少他还在认这条项链。

至少自己还没有输到一无所有。

但不够——他要的承诺给了,温度没给。这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亏欠,有那种因为一条项链而生出来的、源源不断的耐心。

现在他看她的眼神里只有一句——“东西给了你,我就不会再要回来”。

给了,就不会再给更多了。

···

她握着项链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浮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越舟。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

桓越舟没有接这句话。

“虞音死之前你去见过她。沈吟替你收买法医是谁授意的。”他看着她,语气没有温度,“这些我不会替你兜着……”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项链收好。”

许清商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

蓝宝石还贴在她的锁骨上,没有被收走。

她摸了摸那颗石头,它还温热着,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还好,他还在认这条项链。

还好,自己还有最后一张牌。

但下次呢?

下次再拿出这条项链的时候,他还会来吗?

她不确定了。

今天他没有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只说了这一次。

那个没有期限的承诺,今天被他收回去了。

桓越舟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看着老洋房灰扑扑的外墙。

许清商今天特意戴了那条项链,他知道她想提醒他什么——旧账还没销,承诺还作数。

他认了。

那条项链是他亲手送出去的,那句话是他亲口说的,不管她现在做了什么,欠她的承诺不能赖。

但他只认到这一步。

以前他会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今天他只说“如果你真的走到无路可退”。不是因为他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是因为他不想再被这条项链绑着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了。

他帮虞冷禾做的那些事——林薇丈夫的破产清算,董事会的风向,商辞媒体下面那些被清掉的水军——没有一件是通过这条项链来换的。

他把车窗摇上去,发动引擎,驶离了老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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