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酒精(1 / 1)

桓越舟从会所出来,代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助理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后排,报了一个地址——是虞冷禾的公寓。

助理愣了一下,没敢多问,替他关好车门。

今晚他来会所,本来只是走个过场。

合作方是桓氏的老关系,一季度一次的例行餐叙,往常他最多坐一个小时就走。

但在走廊里看到了虞冷禾,回到包房后合作方敬过来的酒他再没有推过。

助理在旁边低声提醒了一句“桓总,明天还有早会”,他像是没听见,又倒了一杯。

喝到后来合作方的负责人都撑不住了,他也没接话,把杯底最后一杯酒喝干净,拿起大衣站起来。

助理快步跟上,替他叫了代驾。

助理跟了桓越舟三年,从没见他在应酬桌上这样喝过。

他一向是控制局面的人,合作方敬酒他最多抿一口,心情好时喝两杯,从来不会让再多进一步。

今晚他坐在主位上,来者不拒,白的喝完换红的,红的喝完又开威士忌,像是故意要把自己灌醉。

助理不敢多嘴,只是默默把他的大衣递过去,替他拉开了车门。

···

车子停在虞冷禾公寓楼下。

他乘电梯上楼,在电梯里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然后那头传来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被吵醒。

“什么事?”

“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明天一早要用。我在你楼下。”

他的声音带着酒气,但语气稳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文件这么急。”

“并购案的补充协议。下午刚出终版。”

“……你喝酒了?”

他没接这句话。“我在电梯里了。”

她沉默了片刻,大概是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睡意。

“好。”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她门口。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让他打电话确认,门内已经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门开了。

虞冷禾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

她看了一眼桓越舟的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眼睛看他。

他的眼眶是红的,呼吸里全是酒气。

“文件呢。”

他没有应声。

往前迈了一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来。

虞冷禾的大脑空白了半秒。

她第一反应是推他,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撑。

他纹丝不动,手臂箍在她腰上越收越紧。

她偏头想躲,他的手掌从她后背移到后颈,指尖穿过她的头发,把这个吻压得更深。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胸腔里那股堵了整晚的闷气忽然被什么东西冲开了。

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安宁。

像在暴风雨里颠簸了整夜的船忽然驶进了一片没有浪的水域,所有的摇晃、眩晕、喘不过气,都在她嘴唇的温度里安静下来。

那些从会所走廊里就开始折磨他的焦躁——看到她对着秦翊安说说笑笑的那一刻胸口像被人攥住的疼,灌了那么多酒都压不下去的烦闷——全部在这一刻被抚平。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

吻她,想要她。

所有这些混乱的念头,在吻上她的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个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回应。

他对虞冷禾不是恨……从来都不是恨。

那些烦躁、愤怒、控制不住的在意,是他害怕。

怕自己爱上仇人的女儿,怕自己背叛母亲的血债,所以用恨意一层一层裹了很多很久。

现在血债的真相被拆穿了,里面藏着的感情像洪水一样涌出来,桓越舟根本挡不住。

他喜欢她。和项链没有关系。

和小时候蹲在花园里画猫的小女孩没有关系。

和任何承诺、亏欠、赎罪都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也许是第一次在桓宅见到她,她站在客厅里,穿着不合身的旧外套,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戒备也有不服。

也许是董事会上看她闪闪发光的样子。

桓越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但他知道,在所有这些日子里,他每次看到她,心跳都会漏一拍。

到今天终于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

桓越舟把虞冷禾抵在墙上,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紊乱而滚烫。

他闭着眼,睫毛扫在她的眉骨上,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发出声音。

“对不起……”

“我做错了那么多……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你说,你告诉我,只要你说,怎么做都可以,你告诉我怎么做……”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碎得不成句。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手指撑在墙上,指节泛白,像是在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对任何人说过话,这样把自己撕开了摊在别人面前,连最后一点自尊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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