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那些撕碎又拼好的爱意(1 / 1)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进老宅前院,桓衍之先下车,虞冷禾跟着下来。两人快步穿过前院,踏进大厅。

大厅没开主灯,只有几盏暖色壁灯亮着。昏暗的光线却依然照出满屋子考究的轮廓。

虞冷禾忽然有些恍惚。

上次来的时候,吴妈还在门口迎她,嘴里念着“虞小姐可算回来了”。

这会儿倒冷清得厉害。

想到这儿,虞冷禾不由得脱口而出一句,“吴妈呢?”

桓衍之走到墙边,把中央空调面板按开。

暖风从出风口慢慢漫下来,他这才开口:“前两天请假回乡了。其他佣人只白天过来打扫,越舟也吃不惯别人做的饭,就没再配做饭的保姆。不然他的动静,早传到我手机上了。”

两人边说边走到楼梯口,桓衍之走在前边,虞冷禾跟在他后面。

正准备踏上第一层楼梯,桓衍之停住,回头看她:“你先上去,我抽根烟,透口气。”

这借口找得不算好,一来是桓衍之平时不抽烟,除非是心情极差的时候,二来是虞冷禾不认为桓衍之现在会去抽烟。

虞冷禾心知肚明,也没有拆穿。她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了三楼。

凭着原主的肌肉记忆,很自然地来到了桓越舟卧室门前。

虞冷禾闭上眼,那些残缺的情绪和画面被勾出。

过往很多次,原主站在这条走廊里,离那扇门只有几步。可没有一次被允许靠近。

桓越舟总是冷着脸挡在楼梯口,语气又硬又狠,说三楼不是她能来的地方。那神情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那些拒绝很清晰,被厌恶、被驱赶的苦涩还固执地留在原地,一碰就疼。

虞冷禾想来也觉得合理。桓越舟因为背负了错误的恨意,才让他那么厌恶原主,又怎么可能让她踏进自己的房间。

···

虞冷禾睁开眼,看向那扇门。

如今它就在她面前,可她忽然觉得,自己如同替原主站在了那道从没跨过的线外。

她抬手敲门,“桓越舟。”

里面没人应声。

她伸手按下门把,推门进去。

里面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外间摆着灰调沙发和半面墙的嵌入式酒柜,再往里才是床。

她扫了一圈,没人。

正要退出去,余光扫到侧面还有一扇极窄的门。颜色和墙面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走过去推开。

房间很暗,只有天窗漏下一点灰蒙蒙的雨光。

地上堆满画布和炭笔,墙上、架子上、桌边,到处都立着画。

大的有一人高,小的只有手掌大,层层叠叠,几乎快把整间屋子都塞满了。

她拍开墙上的灯,映入眼帘的全是她……

···

不同时期,不同场景,不同表情。

34楼办公室里的她,第一次走进桓氏的她,冰蓝花海里拖裙摆的她。

还有开会时低头翻文件的她,加班后拎着包走出桓氏大楼的她。

开心的,沉默的,狼狈的,冷淡的……

照片从墙边一直铺到工作台上,层层叠叠。

虞冷禾随手拿起放在工作台的一幅画——碎成几片,又被胶带从背面一块块拼起来。

裂痕从她鼻梁横过,把整张脸切成几段,可还是能认出,那是她穿过来后没多久的样子。

原来那时候他就开始关注了……

一边说着最狠的话,一边把她的样子留了下来。

撕了,又拼回来。恰似见证一段画作作者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感情。

她站在画室里,这一屋子东西,从头到尾只有桓越舟自己知道。

他看她,画她,拍她,存下她。从过去,到现在。如同一个又疯又傻的人,把爱藏成了罪证。

虞冷禾叹了口气,没再一一细看。

她压了压那点翻上来的情绪,伸手拍了拍脸。

现在不是站在这里感概霸总情深的时候,她得先找到人。

···

她从桓越舟房间退出来,回到走廊,她又推开几间房门。

空置的客房、健身室、琴房,都没有桓越舟的影子。

她脚步没停,直接下到二楼。她以前住过的那间房在走廊最里面。

虞冷禾鬼使神差的走到门前,试着拧了一下门把。

锁着。

她心里定了定,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她加重力道,又拍了两下。

“桓越舟,开门!”

里面还是没声。

虞冷禾把耳朵贴近门板,隐隐约约听见极轻的动静。

她又拍门,声音更沉:“桓越舟!”

“滚。”里面终于传出一个字,哑得厉害。

虞冷禾看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桓越舟,你再不开,我现在就走。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

话落下去,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门里传来一阵凌乱的响动,接着是撞翻了东西的声音。

忽然“砰”的一声,有东西碎了。虞冷禾整个人微微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脚步声跌跌撞撞朝门口逼近。锁被拧得急促,几声之后,门猛地被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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