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监控画面顺着光缆,实时传回魔都广电大厦三十六层。
主屏幕上。
两名乘警一左一右,把瘫软在地的猎犬硬生生架了起来。
猎犬的左臂软绵绵地垂着。
嘴角挂着一长串暗红色的血丝,滴在军绿色的工装夹克上。
她嘶哑地叫骂着,声音含糊不清。
乘警皱着眉,用对讲机呼叫乘务长,要求立刻联系前方站点的精神病收治中心。
严敏站在控制台前。
他张着嘴,下巴上的肥肉剧烈哆嗦了两下。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砸进他熬得通红的眼睛里。
刺痛感让他猛地回过神。
“精神病?”
严敏的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劈了音。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全英文的国际赏金猎人合同。
厚厚的纸张在他手里被揉成一团。
“我花了两千万美金!”
严敏把纸团狠狠砸向大屏幕。
纸团砸在坚硬的防爆玻璃上,弹落在地。
“两千万!请来个顶级杀手!”
他转过身,一脚踢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
铁皮垃圾桶凹进去一大块,翻倒在地,里面的废纸和咖啡渣撒了一地。
“被一个写代码的程序员,两巴掌拍成了精神病?!”
严敏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像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把本就稀疏的头顶抓得一团糟。
机房里的技术员们全缩着脖子。
键盘敲击声停了。
只有服务器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鸣。
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未散的线缆焦糊味。
宋玉琦站在离严敏两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看像个疯子一样砸东西的总导演。
也没有看屏幕上被乘警拖走的猎犬。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角落的那个男人身上。
林千夜正坐回真皮座椅上。
他微微佝偻着背,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略显歪斜的金丝眼镜。
动作笨拙,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一张脸平庸暗黄,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但宋玉琦认得那双手。
那双刚刚在方寸之间,用太极推手把一个顶级杀手凌空震飞的手。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和三年前在出租屋里给她洗衣服、切菜的手,一模一样。
宋玉琦的右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掌心满是冷汗。
她死死攥着那部黑色的保密手机。
硬质的手机边框硌得她指骨生疼。
手机屏幕亮着。
停留在那个强制建立的隐秘通讯界面上。
白色的底色。
右边挂着一个孤零零的绿色气泡。
【我想见你。】
四个字。
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没有已读回执,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
像是一粒石子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枯井,连一声回音都没溅起来。
宋玉琦咬紧下唇。
刚结好的血痂再次被齿尖刺破,一股微咸的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她咽了一口唾沫。
眼眶泛起一层压不住的酸涩。
为什么不回?
她知道他手里有设备,她知道他能看到。
他宁愿在这个密闭的车厢里,和一个带着毒针的杀手贴身肉搏。
也不愿意花一秒钟的时间,给她回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这算什么?
三年前那张绝症诊断书算什么?
把她一个人留在魔都、自己跑去下水道等死算什么?
现在大摇大摆地杀回来,把全世界踩在脚下,唯独对她视而不见。
这又算什么!
宋玉琦觉得胸口发闷。
机房里的冷气吹在她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抽出手。
“啪”的一声。
把手机重重拍在不锈钢控制台上。
严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停止了咆哮。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宋玉琦。
“宋指挥……”
严敏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这小子太邪门了。这趟车中间不停,直达燕京。”
“燕京不是我们的主场,那边的人手……”
“给我封死。”
宋玉琦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哑,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片。
她盯着大屏幕上那辆疾驰的复兴号列车坐标。
眼睛里的酸涩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不是喜欢逃吗。”
宋玉琦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
“联系燕京分部。动用节目组的所有备用资金。”
“让资本方去打通燕京铁路局的关系。”
“G104次列车,沿途不许任何临时停车。”
严敏瞪大了那双小眼睛。
“在燕京南站动手?那可是首都的交通枢纽!一旦弄出乱子……”
“出了事我担着!”
宋玉琦猛地拔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炸响。
技术员们吓得同时缩了一下肩膀。
“我不管花多少钱,也不管用什么手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