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千百道强光在这一秒同时炸亮。
演播室顶部的备用高压卤素灯组,被柴油发电机强行灌满电流。
刺眼的白光像是一排排锋利的铡刀。
瞬间劈开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太亮了。
光线烈得如同正午的太阳直射眼睛。
络腮胡队长猛地闭上眼。
眼泪生理性地从眼角往外狂涌,刺痛感扎进视神经。
他死死扣住突击步枪的握把,指甲卡进塑料防滑纹理。
“警戒!开火线警戒!”
络腮胡队长闭着眼嘶吼。
嗓门劈裂,带着一股浓浓的恐慌。
口水喷在对讲机的麦克风上。
一百多名雇佣兵在强光下乱作一团。
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杂乱无章的踩踏声。
黑洞洞的枪管胡乱指着四周。
有人撞在一起,防弹插板磕出沉闷的响声。
眼睛慢慢适应了惨白的光线。
络腮胡队长用力挤掉眼角的泪水。
他透过全息瞄准镜,枪口快速扫过演播室的每一个角落。
灯光架、音响背后、承重柱死角。
没有。
除了满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白玫瑰花瓣。
连个多余的鬼影子都没有。
红木椅子孤零零地立在舞台中央。
宋玉琦依旧坐在上面。
酒红色的丝绒裙摆铺在黑色的重力感应垫上。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严敏从配电箱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大腿上的烫伤水泡早就磨破了。
黄褐色的组织液粘着西裤,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钝刀子在割肉。
他根本顾不上疼。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舞台中央。
胖乎乎的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抓住了吗!人呢!尸体在哪!”
严敏的胖脸扭曲成一团,嘴唇直哆嗦。
没人回答他。
几十个端着枪的壮汉面面相觑,汗水顺着迷彩服的领口往下滴。
他们连扳机都没扣过一下。
严敏冲到了宋玉琦面前。
他刚想张嘴质问。
喉咙却像被人塞进了一把干草。
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宋玉琦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空空荡荡。
那条价值三千万、镶嵌着稀世蓝钻的“繁星”项链。
不见了。
严敏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项……项链……”
严敏瘫坐在地上,指着宋玉琦的锁骨。
胖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取而代之的,不是那颗璀璨的钻石。
而是一朵洁白的玫瑰花瓣。
一片失去水分、边缘有些发卷的花瓣。
静静地贴着宋玉琦锁骨上的肌肤。
花瓣上,还残留着一滴微凉的水珠。
宋玉琦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粉底被冲刷出两道明显的印子。
她没有看严敏,也没有看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管。
她抬起右手。
指尖碰到了那片柔软的花瓣。
一点淡淡的薄荷味钻进鼻腔,混合着深秋夜风的冷冽。
她的眼眶又红了。
眼泪砸下来,落在白玫瑰上。
他来过。
在一百把实弹步枪的眼皮底下。
在她防备最森严的时刻。
他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那道复杂的连环暗扣。
拿走了项链。
留下了这朵嘲弄全世界的花。
“封锁大门!他肯定还没跑远!”
络腮胡队长疯了一样推开挡路的队员。
他冲到防爆玻璃门前。
粗壮的胳膊用力推拽金属把手。
大门纹丝不动。
粗大的液压门栓死死咬合着门框。
门外的安保人员隔着玻璃,一脸茫然地看着里面的混乱。
根本没人从这扇门出去过。
“通风口!”
队长猛地转过头,举起枪管指着天花板。
四个电焊工连夜焊死的那几块两公分厚实心钢板。
稳稳地贴在排风口上。
黑色的焊缝粗糙丑陋,连一条裂纹都找不出来。
技术主管抱着笔记本电脑,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脸色惨白。
“重力感应垫……没有超过三十公斤的异物压迫记录。”
“红外线网格的电路板没坏,全程没被切断过。”
这个号称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铁桶。
完好无损。
但人就是没了。
带着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凭空蒸发。
严敏瘫在地上。
他仰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演播室穹顶。
机房里那股子烧焦的塑料味仿佛还残留在鼻尖。
“鬼……他是鬼……”
严敏牙齿上下打架,咬出了血。
他砸了十五个亿。
调动了所有的资本底牌。
请来了硅谷的顶级黑客,FBI的侧写大师。
把退役兵王当成外勤打手。
布下这个必杀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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