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
严敏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台已经黑掉的卫星通讯仪。
他听见了。
听见了宋玉琦在对讲频道里,那句带着哭腔的“快离开这里”。
听见了电子锁的“咔哒”声,听见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带着那种一去不回的决绝。
严敏那张肥硕的脸,肌肉在剧烈抽搐。
他猛地把通讯器砸在桌面上。
“妈的!”
他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咆哮。
“反了!全反了!”
宋玉琦的背叛,成了压垮严敏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原本以为天后是自己用来牵制林千夜的锁链。
没想到这锁链反过来把自己绞死。
“严导……”
副导演凑上来。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宋指挥把所有频段权限都锁死了,我们现在的指挥权限……没了。”
“没了?”
严敏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鬼哭还难听。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腿的烫伤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指甲翻卷,渗出血丝。
“给我接通海外部的频道。”
严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戾。
“告诉那些拿了钱的白皮猪。”
“宋玉琦现在是干扰项。”
“不用管她,也不用管什么综艺规则。我要那个男人死,或者被生擒。”
指挥室的侧门被推开。
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他们不是安保。
是资本方带来的第三方执行团队。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战术迷彩。
他没带任何武器,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冷漠。
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合金密码箱。
放在控制台上。
“严导演。”
男人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你要的‘蜂群’,到了。”
严敏看着那个箱子。
他的心跳猛地停滞了一拍。
这种东西,在国际公约里是被严格禁止的。
它不属于综艺节目的范畴。
这是战争装备。
“启动它。”
严敏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消失的红点。
林千夜就像一滴墨水,彻底融进了燕京庞杂的人口海洋里。
“他以为躲进老城区就没事了?”
严敏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演播厅的屋顶天窗被液压设备缓缓推开。
夜风夹着刺骨的寒意,卷进室内。
停机坪上。
一架漆黑的货运直升机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半空。
螺旋桨带起的气流,把周围的杂物吹得东倒西歪。
帆布机舱门被拉开。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炮弹仓一样的黑色圆筒。
每一根圆筒里。
都塞满了那种指节大小的机械蜂。
那是结合了仿生学、微型动力单元,以及动态感知算法的杀戮机器。
它们不需要卫星定位。
它们依靠微型声呐和热成像,构建了一个直径五公里的闭环探测场。
一旦进入这个区域。
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都会被瞬间锁定。
“释放。”
货运机舱里,传出一声冰冷的指令。
“嗡——”
在那声指令落下的瞬间。
无数密集的黑色光点,像是被捅破的巨大马蜂窝。
从机舱内部喷涌而出。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散开。
黑压压的一片。
每一个小点都带着两片高速震动的微型蝉翼。
密集的翅膀震动声,混杂在一起,汇聚成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噪音。
它们像是一道黑色的洪流。
顺着燕京老城区街道的缝隙,垂直坠落。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那是真正的死亡蝗灾。
林千夜走在胡同的转角。
他刚把那瓶喝剩的矿泉水塞进垃圾桶。
头顶上方。
那股原本平稳的夜风。
突然被某种高频的震动撕裂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顶。
那是数以万计的、冰冷的、带着机械死亡气息的东西。
林千夜抬起头。
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那是铺天盖地的黑色蜂群。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调整着姿态。
像是贪婪的恶魔,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属于人类的汗水和热量。
林千夜的手,慢慢插进灰色夹克的内兜里。
指尖触碰到那个还剩最后一次机会的黑客设备。
他看着那些俯冲而下的黑色光点。
铺天盖地的黑色蜂群从货运直升机下喷涌而出。
如同蝗灾一般。